等江扬出了言三老板的浮白小苑,一个劲装女子已等在那儿了:“表少爷。”
“玉姑娘。”江扬点了点头等她说话,知她这是有了消息。
玉枫林道:“您派去蹲守那妇人家的弟子有了消息……”
“怎么说?”
玉枫林却迟疑了一下:“其实也不算好消息、也不太大,只是……只是我不确定您会不会想知道,以防万一就……”
江扬失笑摇了摇头,温和却也直接道:“我又不是你师父师姐,你不必怕我,事无轻重直说便是,我的时间也不怕被浪费。”
玉枫林得了他的话蹙了蹙眉,沉凝了一下终究也直言道:“那妇人没有回家,这么多天了,她家男人也没有想管的意思,您安排的弟子怀疑他其实也……和那地方有牵扯。”
她话说至此反倒顺溜许多,就也快速道:“加上听说那人平时也是个好吃懒做动辄打老婆的混蛋,这种男人又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老婆下落不明呢?所以下面的弟子斗胆……就暗中收买了平日受他家欺负的邻里报了官,说怀疑他杀了他家女人,好试试他会有什么反应——”
江扬皱了皱眉,这法子……说实话,不能不算个有效的法子,何况不用自己出面,更不必担心会不会惹人怀疑,除非对方当真多疑,倒也可能怀疑这事与昨日他闯入一事凑得太巧太像针对——只是至今为止绕了这么大一圈,无论如何也很难能叫人联想到羌霄的失踪,就也轻易联想不到他,冒进一试打草惊蛇的可能倒也不大——
或许这做法也未尝不好,只还有一点。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暗示我这人本也不是个东西,所以就算出于私利冤枉他来达成目的也没有什么。”
玉枫林一惊,不由低下头去,忍不住有些心虚。
“若只是官府按规矩怀疑调查那其实说不上有什么问题,只不过你如此急于隐晦辩解……”江扬顿了顿,又把语气放得温和了些,“只怕是还另行买通官府运作了吧。”
玉枫林微微蹙眉咬住了下唇,却也该算是变相的默认。
江扬默然叹了口气,听在玉枫林耳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总觉得这口气叹得未免有些偏颇,于是也还是忍不住低声坚持:“可他的确不是个东西……”
江扬只无奈地笑笑:“他就算不是个东西,也不是我可以出于私利就可以叫他枉受皮肉之苦的。”
玉枫林嗤笑一声,终于压不住声音冷哼:“他平日里也没少叫别人枉受皮肉之苦,这也不过是他的报应!”
江扬见她动怒发作也不生气,回得倒仍很平静:“可你说的‘报应’并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玉枫林却耐不住同他也生起了气,“你们男人打女人就可以?别人打他就不行?!”
“这不是这么算的……”
“那怎么算?!”
“……”江扬无奈叹了叹气,也只平和道,“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打女人的混账,你想教训他?把他拎出去告诉他就是为这揍他,那揍他几十遍我都不管,但不该是因为别的他没做过的事冤死他——
这不叫公平,恰恰相反,这只会叫人觉得这世道并不公平。
一个人不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而受到惩罚,反而会因为些没道理的事受苦受难,若决定他遭受什么的是他的运气、是别人比不比他强——你觉得一个人如果这么想,那他会怎么做?他会觉得无论他做什么其实也都没有关系,只要不被抓到就可以不择手段,反而能借此站到高位,到时就再没人可以怎么样他了——
你觉得……这又对别人公平么?”
这世上的公平不是谁恶谁就该死,而是谁做了什么恶,谁就该为此付出代价。一码归一码,才不致叫人寒心。
他的语气虽然不重,却还是难免叫玉枫林有些难堪,后者夹死了秀眉不想出言认同,却又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反驳,就也越沉默越不甘。
江扬到底也只叹了口气,大概觉得自己说得重了:“……其实我很感激你们做的,几乎是一切。只是之后还是叫官府按他们的规矩来吧。”
玉枫林咬了咬牙,到底也只有不甘地应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