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黑鲛

“这又是哪儿？”

李显扬抱着双臂，闻言咬住牙根才勉强扭曲地压住了表情：“…你带的路你都不知道在哪儿我他妈去哪儿知道？！”

洛香铃却故作不认同地瞧了眼他，说教似地：“别说脏话。”

李显扬沉默了，瞪着就她像在瞪一个疯子，像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她怎么在这时候还能说得出这种话。

洛香铃笑了笑，转而道：“我是不太认路，不过既然那些守卫说方才那所谓的表演的确在这附近，那么表少爷想必也不会走得太远。”

李显扬指了指周围乌漆嘛黑的冷清环境，怀疑地道：“……你确定？”

远处传来滴答的水声，此地环境阴暗，只除了远处的的山壁上零星散布着一些莹蓝的亮点，忽明忽暗，似水光浮动。李显扬耐不住好奇，刚进来时凑上去细瞧了瞧，才发现是些萤火虫一样会发光的虫子，聚集在一起彼此勾连，几乎覆盖了空间最外层的石壁，紧贴着牢牢吸附在上面，看起来零星是因为并不都是亮的，亮的那些也不总亮，而是一闪一闪的。

李显扬想挖下一只仔细瞧瞧就被洛香铃打了手：“别惹事。”

此处是水天一线那环形水域背靠的那一圈山体中挖空的一处，和他们下来的方位不同，也和江扬所去的方向不同，两边都不挨着，若以那水天一线的水底仙宫为准，倒是相对而言更深入山体本身，约摸着差不多就在那仙宫之后——

其实洛香铃的想法也很简单，她觉得既然拍卖的对象本就包括那传闻中的“鲛人”，而“鲛人”居水总不好移动，那拍卖的地点就怎么也不会离这些鲛人的“老巢”太远吧？于是一路连问带猜，潜意识却是望着这仙宫的方向在走，也就走来走去便绕到了这仙宫的后面——

旁人若能清楚她的逻辑，大概也会觉得她找不着北的理由……竟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其实但凡是敢给人带路的路痴，其骨子里对于判定方位一事也总会有几分超越常理的自信，而洛香铃恰恰还是个中翘楚。

只苦了李显扬，一朝信错，便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他此刻心觉无望，只觉气闷，百无聊赖回忆起之前沿途所见，倒是减了些闷气，多了分疑惑，甚至还忍不住又捡回了几分惊奇：“……不过说来刚才那大殿里巨大的铁人还真是巧夺天工，听说表演时还能随着特定的乐声翩翩起舞，可惜——”

可惜等他们迷路太久才找到人下来的时候已经完全错过了——

李显扬想到这其中的根由又是身旁这人迷路的本事，面上脸色就也不由又黑了一层。

洛香铃倒是丝毫不知何为惭愧，前头眼睛就着昏暗的一盏花灯找着路呢，后头耳朵听见声儿了也只随意地好笑道：“不过就是个大点儿的八音盒，有什么稀奇的。”

她余光瞥见李显扬神色茫然，也这才真有些诧异：“嗯？你没见过呀？”

“什么八音盒？”李显扬迟疑得倒像是听都没听过这说法。

洛香铃就皱了皱小眉头像是略微费劲儿思考了一下：“好像是说乐器有木石金丝竹土革匏八类，穷尽这八种原料的音色记下声音的旋律，装在盒子里，就是所谓的八音啦。”

李显扬听她理解错了自己的问题却是恼火得无奈：“我没问你它为什么叫那什么‘八音’，我是问你那‘八音盒’是什么东西。”

洛香铃奇怪地瞧着他，仿佛觉得这根本不应该是什么问题才对：“我不刚解释的就是它什么东西？就是一个机械的小盒子呀！我们南海的小孩儿从小就玩儿，不会你们连这也不知道吧？不过我的因为是我爹爹亲手做的也确实要比她们的都更精致些，上面摆着的人偶都是关节打通嵌了机簧的，拧完了发条等它自己转起来就会带动人偶里的机关做出设定好的动作，就和刚才那些铁人一样，她们和的应该也不是音乐，而是节拍。所以只要乐师按着特定的节拍来，就算换了首曲子也能配得上那些铁人固定的舞。”

李显扬闻言却把眉头皱得更紧，竟是愤愤道：“如此浩大的工程，拿来做什么不好？竟只拿来做哄孩子的玩意儿！”

“那还要做什么呢？”洛香铃讶异了一会儿却反而像是被逗笑了，也不觉得恼，“攻城的器械？还是孩子都能拿来杀人的武器？光拿来做哄孩子的东西不好吗？至少还是件好东西。”

李显扬一愣，想了一会儿才好不容易磕绊着反驳：“可、可是保家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