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转身，直视格雷夫斯。

“而这场火焰的起源……就在你们之中。”

她的声音像落锤，敲进所有人的耳中。有人低声私语，更多人陷入沉思。

“这起事件的真相，是有人在刻意引导默默然失控——而非纽特·斯卡曼德的神奇动物，也绝非他本人所为。”

会议厅一阵窃窃私语，审判官们交换眼神。

有人低声问，“那我们要就这样让他无罪释放？”

百特摇头，补充一句，“不，关于他携带神奇动物非法入境的问题，我不会干预——那的确属于执法范围。请依规处理。”

她望向纽特，轻轻偏头，示意他冷静应对处罚，不要反抗。纽特也压下刚刚要脱口而出的辩解，默默点头。

正当局势似乎平息之时，百特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始终旁观未语的安全事务部部长——格雷夫斯身上。

“不过，既然我们在探讨源头问题——我想，该审视一下你们当中的某些人了。”

她走近一步，直面格雷夫斯，冷冷开口：

“我进来之后第一时间就闻到了复方汤剂的味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格雷夫斯眉头一皱，语气低沉，“我劝你不要胡说。污蔑魔法部官员，是严重罪行。”

百特抬手，从袍中亮出代表国际巫师联合会的魔法徽印。她声音骤然拔高：

“我在此以特派调查员身份正式请求，要求对帕西瓦尔·格雷夫斯执行原形显现！”

皮奎尔皱眉，“他是国会高级职员，你的举动太过冒犯了，斯图尔特。”

“正因如此，”百特斩钉截铁，“当前局势动荡，安全部长身份一旦存在伪冒风险，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

她的视线逼视着格雷夫斯，“如果验证结果表明你就是本人，我会当场致歉并引咎辞职；但如果不是……”

她一字一句地说，“不论你是谁，我会以联合会名义将你缉拿。”

空气死寂，格雷夫斯手指动了动，魔杖悄然滑落指间。那双锐利的眼睛透着杀意。

而百特不退一步。

她知道她在逼一头狡猾的魔狼露出獠牙。但她赌得起。

她曾在暗处见过格林德沃如何一步步扭曲戈雷登斯的意志、如何用理解之名操控一颗残破的灵魂。

她不会让他得逞。

231.

我追查格林德沃的踪迹太久了，从欧洲的蛛丝马迹到美洲的暗流涌动。我见过他如何用理解的毒药侵蚀那些绝望的灵魂，就像他试图对戈雷登斯做的那样。

格雷夫斯终于笑了。

起初是低声讥笑，像掩不住的窃喜在胸腔里翻涌；紧接着，笑声陡然拔高，像一把利刃，划破魔法国会议厅的穹顶，刺入我的耳膜，带着轻蔑的快意与蓄谋已久的揭晓。

“呵……真不愧是你，斯图尔特。”

他终于不再演了。

那一刻，我看到他的眼神变了——陌生、冰冷，带着一种我太熟悉的野心与危险。他缓缓眨了眨眼，像是故意拖慢节奏，让每个人都看清他真正的模样。几道束缚咒从各处闪出，试图在他暴露之际将其制服，但他只是抬手，像驱赶尘埃一样轻描淡写地将它们震碎。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他扫视全场，目光高傲得仿佛在俯瞰一群尘埃，“那我就不演了。”

我看见他伸出双手，漆黑的短发开始褪色、溶解，在魔法灯光下显露出一头淡金色的发丝。那金色泛着金属的冷光。

人群骚动。

几位审判官惊呼出声，魔杖齐齐举起，尖叫着那个名字。

格林德沃。

我听到皮奎尔震怒的声音，“原来……你一直在魔法国会？”

“为什么不呢？”格林德沃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肩头的灰尘，“你们这帮人，眼盲心哑，却又自以为站在真理的一方。”

他看向我，目光落定，神情忽然收敛了一丝轻浮，变得专注。

“不过，唯有你——斯图尔特，是个意外。”

意外？是的，我这个带着残缺剧本闯入的变量，大概确实是他宏大棋局里一颗不按常理滚动的石子。我心如止水，哪怕心脏在剧烈跳动，我也不会让他看出任何一丝动摇。我知道他在说什么，我也知道，这不是恭维。

“你太忙着救那些可怜的东西了，”他轻嗤，像是在回忆，“但我承认，你是我伟大理想路上的最大绊脚石。”

他朝我走近一步，那步伐缓慢、危险，却充满诱惑。

“我们本可以站在同一边，斯图尔特。你我都知道这个腐朽的世界需要重塑。”他的语调几乎柔和下来，“你有远见，有能力，有胆识。可惜……”

我没有回答。我想起我为混血巫师争取的那一纸法令，想起那些在边境被折磨的生命，想起我在战火中抬起的每一只濒死的手。我知道他在用什么挑衅我——用那一丝我从未说出口的、对体制的不满。

他看到了不满，却没看到我为之奋斗的原因。他以为的同一边，是用更残酷的秩序覆盖腐朽，而我的路，源于那些模糊记忆里的灾难，更源于我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苦难。

他看出我不为所动，神色转为阴沉。

“你偏偏站在了他们那边。软弱者那边。注定会被抛弃的那边。”

我笑出声，为他的话，“如果你所谓的理想，是以践踏与屠戮来换取秩序，那我宁愿永远站在你对立面。”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它背后的重量。

他低叹一声，像是真的感到可惜，“所以我必须除掉你。你挡得太久，挡得太准。”

他看向我，眼中浮现一丝诡谲的光，“顺带一提，某些家族有人向我伸出橄榄枝了，想结盟对付你。”

我眸光一紧，脑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

布莱克。

果然，他轻描淡写地耸肩：“可惜那群人让我恶心。偏执、自大、沾染纯血论的余毒，却又妄想靠我清洗门户。可我们确实有个共同点——都想看你倒下。”

“我不想再听你这些废话。”我冷声打断。

我举起魔杖，魔力从指尖怒涌而出，掌心灼热如火。

“以国际巫师联合会特派调查员身份，你为高危一级魔法罪犯，即刻执行拘捕！”

我看见整个大厅瞬间被魔力点燃，几十道魔咒从四面八方齐齐射向他——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这次能成功。

可他消失了。

不是幻影移形，也不是常规逃脱。

是门钥匙。

那种被掠走的魔力残影，它不像离开，更像逃避。

我站在原地，魔杖仍指着他消失的地方。手指因为强烈的魔力冲击而微微颤抖。

又差一步。记忆告诉我他擅长逃脱，却无法精准预知每一次的方式和时机。我该习惯这种失之交臂的结局了。

不，不该习惯，每一次的失之交臂都意味着下一次追捕的开始。

“他逃了。”我低声说，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但我会亲手抓住他，把他关进牢里。”

永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