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啊,长官。”
沈烁金戏谑的声音在严辽安睁眼那一刻响起,他眼前还有些模糊,看不清物体,忽然听到她的声音,来不及思考这是哪里,嘴就比脑子先一步回了:“……你怎么在这儿?”
沈烁金摊开手:“我不来,谁来做你的医生呢?”
严辽安半天没回话,他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呢喃:“医生……”
沈烁金挑挑眉:“睡傻了?”
严辽安向一旁的她瞥了瞥,很快扶着额头坐了起来:“……睡太久都忘了自己干了什么了。”
他话音带着明显的怠懒:“谁通知你过来的?”
“徐长官。”沈烁金起身,来到他床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悠悠地说:“抬头我看看。”
严辽安的眉毛疑惑地动了动:“看什么?”
他穿着一身白的宽松的病号服,平时的威风被削了大半,眉眼间流露出的一点纯然的情绪,让他看起来才真正是个二十岁的青年。
沈烁金忽地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告诉你,你自己照镜子看吧。”
她刚说完话,床边的陪护型机器人就弹开自己的“肚子”,严辽安伸手把里面的手持镜拿出来,看到自己的模样后,他震住了。
他的一只眼睛变成灰色了。
不是那种看起来很有神的灰,是暗淡的灰色。
除此之外,他的左脸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像是细细的藤蔓一样缠住他的皮肤,总之,他现在不用做妆造也可以去应聘恐怖电影npc了。
严辽安瞪大眼睛看了一会儿,沈烁金等他半天等不到,有些急不可耐了,问:“什么感想?”
严辽安:“你给我化妆了?”
他把左脸凑近镜子:“这是美瞳?”
沈烁金无情地“哈哈”了两声:“你真幽默。”
严辽安把镜子倒扣在被子上:“除了幽默还有什么能让我度过这个坎?”
沈烁金叹了口气:“没准还能变回原样。”
严辽安直直躺了下去:“但愿吧!”
她看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反倒笑出来:“看样子你的伤真的恢复得很好了。”
严辽安闻言,右手抬起落在自己的左肩上,不痛。
他又往下摸索一点,还是不痛。
“是很好了,真可惜,我还想卖弄一下作为病号的脆弱权利呢。”他的语气低到仿佛要掉到地上去。
沈烁金口吻依然是一副逗他玩的样子:“你还是撩开衣服看看吧。”
严辽安采纳了这个提议,他面无表情地抬头:“劳你回避一下。”
沈烁金微笑:“是吗?好吧。”
她很礼貌地转过去了,严辽安就此扒开自己的领口端详起来。
他的皮肤很白,所以其他的任何颜色布在上面,都显得那么突兀,那么起眼。
红色的枝桠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肩膀,在脖颈处却精明地绕到了颈后,最后又绕回了他的左边正脸上。
他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那里完好得看不出一点受过伤的痕迹,诚然,除了这莫名其妙的红血丝,他感觉身体好极了。
严辽安定定看了几秒,又很平静地把衣服撩回去了。
“好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