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烁金转过来,见他这么无悲无喜,刚要说话,就被问了个问题:“我睡了多久?”
沈烁金:“我只知道你在这里睡了十天。”
她又补充:“我来这里已经有九天了。”
“那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是什么时候有的?”
“很巧,正好是我来的那天。”
“据我观察,这些红纹是伴随着你的伤势恢复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明显的,至于你的眼睛,规律也是一样喽。”沈烁金看着严辽安脸上毫无弧度的眉毛的唇角,狭长的眼睫闪了闪。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发现。”
严辽安又微微垂着头闷不作声了,他双目有些失神,似乎在发呆,又像在思考,沈烁金原本逗弄他的心思歇了歇,她轻咳一下:“应该是你伤口恢复的时候消耗的能量太多导致的副作用,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严辽安听完她的安慰也没有展颜的意思,但他又并不是阴沉着一张脸。
沈烁金不好说什么了,她又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依然紧锁着床上白色的身影。
“出任务的其他人怎么样?”
他打起精神,灰色的眼睛看起来有种变亮的错觉。
沈烁金忽然觉得这个颜色也很漂亮了。
她觉得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对严辽安来说是个好消息,所以语调更加轻快了:“除了你,只有七个士兵在出舱过程中受了伤,我看过他们的治疗报告,基本都是抓伤、擦伤和扭伤,都不严重,现在有两个已经痊愈开始训练,剩下五个也都在恢复期了。”
“真好。”
沈烁金看着他转晴的样子,觉得很好笑:“他们是很省心的,不省心的是你吧。”
严辽安:“我?我这个级别的伤好得这么快还不够省心吗,要求也太苛刻了。”
“你肯定是最省心。换个人来,那个伤势,撑不到回来就含恨而终了吧。”沈烁金的来是急匆匆的,而她得知自己这一趟的起因缘由以及“罪魁祸首”,只觉得没什么可惊讶的。
“你说得对,我真对不起二老。”严辽安既没有哑口无言,又没有慷慨激昂,他的确是有过这个想法,每一次在生命的钢丝线上行走,对亲近的人来说当然是一次心脏的凌迟了。
沈烁金趁此机会开始劝他惜命:“命就一条,任你是王母的儿子也是这样,既然没有例外,还是多保重吧。”
严辽安笑了:“往人群里丢块砖头,总要砸到一个的。”
沈烁金:“你偏偏要抢着做那个被砸的。难道上次的事情不能让你长记性吗?如果没有sun,你已经死了。”
严辽安:“老假设这些没有意义。现在的情况是我因为sun比别人多了一点活下来的可能,既然我有这个能力,那我肯定是不会当缩头乌龟的,何况我又不是上赶着送死,局势所迫而已。”
他把复杂的叙述讲得很简单:“总要有人出去,不管是真的成救世主还是只争取了一点时间,都比待在里面等死强。”
沈烁金因为不属于他们的系统,所以只知道严辽安是受什么类型异种的攻击、什么时候受的伤等信息,当时的具体情况是没人对她启口的。
她听完,也无话可说了:“活下去吧!不管怎样,只做一个杀异种的战士是没办法改变这个世界的。”
改变世界,听起来真热血,真年轻,真不可思议,同样的,一个人这样想是没有用的,唯有所有年轻的有志气的人都这么热血,世界才会任人捏塑。
在这个梦想前面,严辽安也只是其中渺渺一员罢了,不只是他,沈烁金何尝不是在为此献出精力和汗水呢?
病房的门再次开了,沈烁金出去前对他致以一笑。
“明天见。”
“明天见。”
严辽安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