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兴未笑了:“我可不想真的和你爸爸过招。”
他能清晰地看到严辽安松开手时严劲松脸上的错愕,以及后来看他们俩师生情深不舍分离样子时的阴沉。
严辽安退出他的胸膛:“再见!”
“再见,辽安。”
后来的几年,每年这个时候曲兴未都要难过一阵,因为每年严辽安都是这时候从他家离开。
直到,那是严辽安十几岁来着?
他忘不了那一晚。深夜了,严辽安已经睡下了,曲兴未才应酬完回家,他喝了酒。
他不该喝酒的。
他一如既往先来到了严辽安的房间,那间可爱的儿童房还□□着,因为严辽安住惯了,即使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矮瓜,他也不想换间房住,嫌麻烦。
曲兴未轻车熟路地开了门,又蹑手蹑脚来到了严辽安的床边,或许那天他的动作没有平时那么轻,他毕竟喝了酒,还不少,大脑的控制能力没那么强了。
但是严辽安没有醒,他平躺在床上,像是睡美人一般,姿势平整,呼吸均匀。
曲兴未只是想来看看他,见他睡得安稳,他心里就会有种落到实处的感觉,他本该在这时就退出去的。
可是他没有,他站在床边,像一座雕塑,一动不动,静静看着严辽安,他觉得自己醉了,不是喝醉的,而是看醉了,沉迷了。
不再是儿时的笑语,严辽安是真的长大了,他的五官都已经长开了,这时候再说他可爱,就已经不如帅气匹配了。
他这么优秀,身边应当有许多喜欢他的男男女女,他有没有接受过谁的告白?或者对某一位追求者的爱意有所回应呢?
多年轻、多鲜活的生命啊,他们是以一种怎样的形式参与严辽安的生活,而他又是以一种怎样的形参与?相比之下他是苍老的,苍老得多,衰败得多,可是,如果不是这样,那又要怎样呢?
他原本只是以一个长辈的目光看待严辽安,可是渐渐的,到底是酒精作祟,还是他自己的欲望作祟,又或许这两者不能分家,总之,他渐渐想去尝一尝严辽安的唇瓣,想知道那是什么味道的。
他在床边坐下,俯身朝严辽安靠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可是他止住了。
他不能。
曲兴未头脑冰凉地匆匆离开了严辽安的房间,他不清楚自己能不能算落荒而逃,他被自己的卑鄙、无耻,没有底线所震惊,他对自己感到不齿。
那是他看着长大的,严辽安,他的心肝宝贝。
他不能再待在他身边了,起码不是作为一个老师、一个长辈。
不!他都做了些什么。
这一夜,爱欲的大树开始疯了般枝桠蔓延,同时也在这一夜,曲兴未开始冷待严辽安。
严辽安对他的疏远是后知后觉的,那年以后他就不再来曲家了。
曲兴未不敢去想他是否因此感到受伤,明明错是他这个三十多岁男人的,可是他无法做什么,他不能看着自己越错越多,他的错误会给这个孩子带来伤害。
已经十年了。
十年以来,他没有恋爱,没有婚姻,一切的感情生活和他的人生划清界限,毫无疑问他停留在原地,但这痛苦吗?或许吧。如果痛苦是一种惩罚,那他心甘情愿。如果停留是一种等待,那他甘之如饴。
只要还没长大的严辽安如他希望的那样,对真相一无所知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