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较之天丹,地丹突破元婴的可能会低上不少。
不过太上青天门至少有一半亲传都是地丹之资,李长悠能从假丹晋升到地丹已是不易。
“还能……”李长悠声音低低的,想起顾三刀在石室说了什么。
“若阴儡僭越成了主人,那便不是共运,而是夺舍。”
“想知道你和阴儡,谁才是李长悠?很简单,“长生”认为自己是蜉蝣那它就是蜉蝣,认为自己是山民那它就能成为山民,欺骗与相信本就一体两面。”
“你是李长悠,阴儡也是李长悠,换句话说,谁能调动李长悠所拥有的从物,那她便是主人。”
顾三刀最后说那一句话犹如惊雷落在耳边,李长悠大口喘息,即使头顶那朵劫云早已散开,她还是猛地握拳,“还能,再来三道。”
山脚下,姜月凝松了一口气,劫云散去,地丹已成,她匆匆往山门瞥去一眼,凌霄楼船不知何时就要出发,若是脚步快些还能赶得及。
然而,待到一刻钟不到,眼见李长悠气息越发稳固。
真心涧异象陡生!
细密的灵雨忽而洒落,濡湿一小片干枯山涧。
“灵雨?李长悠不是雷灵根?“姜月凝抹了把脸,眼睛被风雨吹得几乎睁不开。引发异象的地丹虽少但也不是没有,一般多见于单灵根修士,因其属性纯粹,常引起小范围异象,这场小型灵雨的出现也算正常现象。
但怪就怪在李长悠一个单雷灵根,怎么还能招来一场与她灵根属性不搭噶的灵雨来。
雨水落下,天色倏地再次沉下去。
姜月凝怔怔抬头,劫云复归。
……
几道劲风吹过禁地,少量湿润的雨气随风扑向卜道运怀中。
这人被五花大绑捆在禁地中,有些狼狈地抬眼望天,“借无妄海引金丹异象?小崽子对自己挺狠,只是水助雷势,也不怕把自己轰成灰。”
卜道运闭眼,被束缚的手指费力挥动一番。“虽只是一条无妄海的偏僻支流,也有些惹眼了,也罢,华明娍果然是个不靠谱的,我便替你遮掩一次。”
风中吹向四方的水汽立刻凝成冰花,坠入大地,润湿她衣衫。
卜道运嘴角难得上扬,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裤腿上,“无妄海啊,何时才能让我再看一次?”
李长悠身后,一片海域若隐若现。姜月凝恍惚都闻到了海水独有的咸腥味,她呆立原地,看着那幽蓝海面无风起浪,海天相接,数丈高的水壁抬升,让人完全分不清天地界限。
远处,一张焦黑的手掌摊开,露出大把灵石,灵气交融,被强行请出来的身神狠狠瞪了李长悠一眼。
她憋着闷气转身一跃,凝成一条稍显虚幻的金龙,在第九道天雷劈下之际,牢牢将李长悠圈进怀中。
雷鸣与海涛咆哮混成一片,真心涧内水雾四起。
混乱中,黑漆漆的人影跌跌撞撞滑落山涧,姜月凝一惊,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眼前是什么情况,那只像大蜈蚣的阴儡已经叼着黑炭一般的李长悠马不停蹄往楼船奔去。
李长悠趴在阴儡怀里,被天雷烤糊的表皮飞快脱落,露出一片晶莹剔透的新生血肉。
她低头内视,一颗浑圆无暇的金丹悄然结成,丹体之上一圈圈雷云道纹无声流转。
“终于成了,结颗天丹真不容易……”
“不容易的是老娘我,地丹就地丹好了,把我劈没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就非得强求劳什子天丹!”
身神许久这么暴躁地说话了,李长悠垂眸,“修炼一途,本就逆天而行,强求可得我心开阔。”
“我提把破剑也能你心胸“开阔”。”身神拎起流水剑朝李长悠比划,要不是她算是逐鹿城的伴生之物,最后那道被无妄海加持的天雷打下来,她也得跟着心胸“开阔”。
李长悠不接话,她身上褪尽焦皮的新生血肉被前进的阴儡蹭得发疼,一道反刻着她名讳的刻印在阴儡颈边渐渐挪移,最后翻转了个面藏入新生的血肉之下。这是李长悠在石室内辅助自己区别主从的随身刻印,主与从,她与阴儡,本就是一枚铜板上的两面,不过是由她选择了一面作为对外身份罢了。
李长悠揉揉眉心,眼底闪过沉思之色,她原本那根灵根被拔,纵使有本命法宝作为第二灵根支撑修炼,但资质始终差了几等,地丹和天丹的前途可以说是天差地别,更别说自己供养着天命珠,从阴儡到活人,虽然各自程度不同,但都与她气运相连。顾长老的话提醒了李长悠,共运和夺舍,有时候只是一步之遥。
若是自身力量不足,说不准什么时候再出现这种被从物正大光明就拿走灵气的事故,阴儡不算太强,李长悠还压得住,可修复中的天命珠需要不断与旁人气运建立连接,如果出现压不住的从物……
事关生死,李长悠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侥幸,但凡有机会做到更好,都必须奋力一试。
“试试就逝世!”身神斜睨过来,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李长悠讪讪一笑,身神真正是她躯壳的一部分,名副其实的从物,调动身神就像喝水一样自然。她对自己的锻体功夫有一定自信,对疑似长着龙角的身神更有几分期待。再不济还有系统,毕竟她要是真要死了,系统早嚷嚷让拿灵石买命了。
不论如何,总归结了天丹,人也算活了下来,李长悠默然不语,由着身神骂街撒气。
好在真心涧离山门不算太远,阴儡也爬得够快,还算没让她挨骂太久。
凑近楼船某一瞬间,李长悠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撞入一片沼泽,她收起阴儡,用力迈步朝前。很快,刚出炉的金丹就传来一声清鸣,瞬间让她从凌霄结界中挣脱。
只是这束缚解得过快,李长悠一时收不住力道,她一路猛冲向前,在差点撞到陈鹤文之时,立时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回来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