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剑气并不快,甚至能容玄虎稍稍躲避。
然而不论它如何躲闪,剑气仍旧精准劈下。
李长悠只觉胸口一凉,冰冷的剧痛几乎让她以为自己被刺了个对穿,事实上,剑气只剖开少量皮肉,不过这些细小的伤口却能让伤害直抵心脉。
李长悠甚至没来得及低头去看,铺天盖地的痛意就蔓延开来。
“卑劣轻贱?你全家才卑劣轻贱,证道大殿不独为你等修士所有,你能在上头名正言顺地独占先天造化浆,我在我家就吃两只香火算什么偷?不要脸的货色,有本事三刀六个洞直接弄死我!”玄虎疼得难受,嘴上依旧没停,听得李长悠好生想死。
求死就罢了,一刀了结岂不痛快,居然还给自己选酷刑,李长悠都怀疑这头玄虎有独特的癖好。
那修士被激怒,拔刀就要从玄虎头顶往下贯去。
“等一下!它若不服便拉回去水祭,别冲动,你问心劫还想不想过了?”旁边几人眼疾手快,默契地拉住了他。
水祭?李长悠微微皱眉,不待细思,已两眼一花。
周围的风景飞速变化……
再回过神时,玄虎已被水牢浇成了落汤鸡,水牢并不宽敞,密密麻麻都是惨白发臭的肿胀尸体。
“还不如嘴贱被三刀六个洞。”李长悠呛出一口尸水,玄虎挣扎中不慎撞到一处凹陷处。
冒着黑气的狂风将它卷上天又狠狠砸下来。
如此大的动静,反而换来周遭修士阵阵冷笑。水祭之前,黑风自会耗尽祭品体力。
“风?不对,绝灵岛入口!这是山尊殿?”李长悠摸了摸头顶大包,很难将威严的山尊殿和压抑的水牢联系在一起。
她艰难地越过被泡得发胀的残碎肉块,环视周围。
水汽弥漫的黑暗里,只有一只熟悉的木碗在供案上静静散发微光。
“你喝了一碗造化浆!疯了都疯了!”
“是又如何?喝了就喝了,难不成还能吐出来?证道山就要开始沉了,造化浆只会越来越少,你就甘心就这么空手离开?”
争吵声从暗处传来,李长悠凝神望去。
“不占造化浆而分与众人者,问心劫得免;
独占造化浆者,问心劫必至,若至必横死!”
李长悠心头一震,她眼前浮现出乐游鬼宗派去证道山的张执事被自己的问心劫炸开花的模样。
“不,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坚定己心者,横死亦必得生机!我,已经通过了问心劫!”闻言,暗处先是死寂,随后仍有执拗的声音在争执。
“问心劫过后,我还活着,这还不能说明问题?”水面倒影摇晃,一道身形残缺的人影渐渐显出,李长悠一愣,面色古怪起来。
这人半身淤泥,走出两步便被狠狠拉回原地,李长悠若有所思地望向水底,这一望不得了,她竟发现水底意外陡峭,说是水底更像是一座沉没的山体。
证道山?李长悠脑子里自然而然冒出这个答案。
而这淤泥一般的存在,似与水底紧紧长在了一处,根本无法走出水牢半步。
虽然备受束缚,但的确还活着。
李长悠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但很快这些探究也没有太大意义了。
因为很快,在莫名的狂热氛围中,淤泥人左右陆续有饮尽造化浆的修士,然而片刻后,大部分在惊惧中炸成了血雾,只有极少部分同水底的证道山长在了一起。
正在此时,李长悠视野忽地颠倒,异变陡生!
“怎么回事,不是算的明日才会下沉?”
“是那头畜生!它动了镇灵台!”淤泥人指着木碗下黯淡的供案,被黑风撞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玄虎一脸凶狠,它死也会拉一圈垫背的。
水底传来一声闷响。
深沉的声音中带着些能毁天灭地的气息,整座水牢猛地塌陷。
尸水持续漫上来,把玄虎的肚子灌了个水饱。
证道山,正在下沉!
李长悠大感不妙,拼命往外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