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持续增长，李长悠低头下意识抬手去挡，不过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僵在原地。

水牢外，全是密密麻麻的证道山修士。

从脚下三尺外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山坡上。

整座证道山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在证道大殿旁。

那些直直望向她的眼神，在看到玄虎身躯模样后，有疑惑也有期盼。

但李长悠没太多精力看懂这些复杂情绪，因为，她先在人群里看到了一袭熟悉的青袍。

看这样子，道君是跟着她入梦了？

“这可真是阴魂不散。”李长悠喃喃，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虎爪不慎踩碎一块碎石，脆响在寂静中更加引人注目。

她心如擂鼓，道君或许很难停留在长生界，但停留在修士纷乱的梦境却是可行，否则修真界也不会有什么梦里传法的事迹流传。

李长悠不知道的是，道君前脚离开，后脚玄虎就把她拉进梦境，两股不同的灵力纠缠，在一众末席修士中自然有些显眼。

青袍道君混在人群中，目光多次在玄虎身上扫过，像要透过它看清什么一般。

许久，李长悠才感觉那目光移开些许。

“一头玄虎，它扛得起证道山吗？”

“我看不是它，进入证道大殿的还有不少修士，会不会是时候未到，还没出来？”

人群有嘀咕声响起。

“我们供养这座大殿这么久……难道说证道山都快沉了，证道大殿仍旧听不到我们的祈愿？”

“万一这就是证道大殿回应的结果，就是它呢？”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里有人疑惑开口。

“等等，怎么是它？这不是偷证道大殿香火的玄虎？”

闻言，玄虎眼帘骤然掀开，琥珀色瞳孔收缩成两道竖线，不满地锁定前方。

但片刻后，或许是碍于证道大殿前人数众多的修士，它还是默不作声往后退了一步。

那条尾巴不耐烦地一扫，却是撞上什么轻飘飘的东西。

侧目。

是那个跟着从水牢里出来的修士。

她浑身湿透，脏兮兮的脸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注视着玄虎。

李长悠心头一颤，只期望这人别把道君的注意力引过来。

那道冰凉的目光果然再次扫来。

“你好像把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引到了我的梦里。”玄虎也像察觉到李长悠的不安，李长悠紧张之余，恍然发觉它周身气息一变，不再像梦里这头年轻的幼虎。

入梦原是本能，可以让它原本残缺的神魂在梦境中找回不少记忆，若是时机合适，它也能通过这种方式长久保有神志，只是这一次还是出了意外。

“怕了？”李长悠深吸一口气，梦里用的是玄虎的躯壳，她若出事，玄虎一样完蛋，这么大一尊道君突然入梦，玄虎现在没准比她还着急。

“有点。”玄虎顿了顿，表情复杂看向道君。

“早知道不把你留在证道山，贪心害人，还以为本座还能走出证道山，这下死得太有面儿了……罢了，你且安心回证道山，这些年也对得起沈归给我戴的高帽。”说完，在李长悠震惊的目光下，玄虎像吃十全大补丸一样，一口吞下木碗。

瞬息之间，一股沉甸甸的力量在李长悠五脏六腑中流转，精纯灵力带着不低的侵略性，竟让李长悠恍惚间感觉到自己本体的丹田都有几分疼痛。

她眼皮一跳，知道让外来的力量驻扎进丹田并非好事，可现在也吐不出这股力量。

做完这些的玄虎有些疲惫地拨开面前修士，这人却一把抱住虎腿。

“你拿到了心盏，你就是证道大殿选出来的护山之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什么护山？我就顺了几根香火，这心盏也是你拿……”玄虎按照记忆所述，没有感情地重复以往说过的话语，它并没有说完就被面前没有任何威胁性的修士按住了嘴。

“沈归，你说什么？”证道山的修士也严肃起来，沈归年纪虽轻但却是这一代精通大梦术的修士，她的态度至关重要。

李长悠听到沈归的名字也是一愣，她眼神落在沈归身上，的确是她所见过的沈归，只是年纪小了许多。

沈归仰着灰白的小脸，表情煞是认真，她望着那些沉默的人群，忽然大声说：

“不必再等下去，证道大殿参与试炼的修士全数殒命，谁能带着剩下的修士走出证道山，谁就是证道山山尊。”

人群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青袍道君也转瞬而至。

“我偷盗香火、天性低劣无耻也能成山尊？”玄虎瞧了眼自己身上因被追捕而留下的伤口揶揄道。

而它那双大而有神的虎目中，倒映出来的青色越来越鲜艳，在道君逼近的动作下，李长悠的心也越提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