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这些事,姥爷闲坐在门前的石块上,将头上的帽子扯下来拿在手里,“你把盆子搁哈,我等等咧浇,你辛苦嘀。”
姥姥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弯腰,舀水,倒水,舀水,倒水……
李亚茹上地,顺便看了一波葫芦花,花朵都合拢了,无精打采,昏昏欲睡。其中一朵合拢的雌花并没有被传粉,合拢的花瓣边缘已经失去水分,开始枯萎。
向南去,李亚茹到小姨家菜地里,从薄膜中薅了一布袋子嫩嫩的马齿苋,可以拌凉菜;另外捡了几颗大一点的豆荚;拔了几棵从薄膜里长出来的红茎粗壮、叶片较大的马齿苋,预备回去晾晒。
快速走回家,回来后姥姥正在煮豆角。李亚茹把老马齿苋倒在地上,把脆的茎叶掰下来,土根去掉,择下来一小堆堆土根。把择好的马齿苋淘洗了三遍,彻底洗净。豆角煮熟了,嫩马齿苋过个滚水,捞出,拌上蒜末、油泼辣子、盐、醋、生抽,迫于生计,没有能泼上滚油。
大舅坐在桌子边,“这个菜莫吃过,你到哪里吃嘀?学嘀做嘀嗫?”
李亚茹,“我也是第一次做,我在小红书上学的。”
大舅,“我也是第一次吃。”
李亚茹,“甜面条熟咧,我喊舅嬷去。”
大舅急了,“哎,不能喊,不能喊,喊醒来就完溜。”
马齿苋吃起来脆脆的,很不错。
李亚茹,“你们今天采蘑菇莫有?我还说咋不把我领上。”
大舅,“一群人拉个羊,羊场上面草堆里煮嘀吃咧个顿,哪儿出来蘑菇嗫?蘑菇嘀影子都莫见。”
“奶还说嘀你们到山上玩去咧。”
“山上莫有做饭嘀盆盆罐罐、刀叉勺子么。你啥时候回嗫?”
“我还不确定。”
姥姥赶紧说,“那蹲够咧就回去咧,想来咧又来咧么。”也就是。
李亚茹想去村上拿快递,小车在给水泵充电,只能推大车。“大舅,你看,这个车咋么倒?倒到门外头我就骑上去咧。”
大舅干脆把车骑到了村上,李亚茹坐在车斗里。
到了,大舅进院子里去掉头,李亚茹直接去快递房拿快递,架子从上到下找遍了,没有。大舅悄悄进来,“找见莫有?这个袋子是不是?”
李亚茹有点着急,“不是么,我嘀信息上显示已签收,谁签收走咧?手机撂到奶家咧,回去打电话问。”又找了一遍,大舅也在耐心地一个个看。
刚上车,车斗里扔着一个快递,李亚茹奇怪道,“你给谁拿哈嘀?”
“袋子上写嘀个龚么,一进门就撂嘀嗫。”
李亚茹仔细一看,是猫粮!大舅这装模作样帮忙找了半天,敢情是啥时候悄悄地把快递拿出来了,贼头贼脑的!
小舅来了。姥爷纠结于自己的账上欠了三十袋麦子钱,不仅有自己家的,还有小舅家的,小舅朋友的,他不想欠账。小舅说八月麦子下来就全还掉。姥爷说他要自己记账,不让所有人都记在他的账上,要记那么多,写小舅的名字记去,欠三年五年去,他是个从来不欠账的人。小舅不甚在意,说都一样,麦子下来还。姥爷急得说他借麦子去呢,明天就去把三袋子面的麦子还掉,把加工费给了。
李亚茹劝道,“你再不急么,麦子马上下来咧。这阵借去别人家也莫有存麦子咋办嗫么?你就拿上面吃就行咧,那么尕尕几袋子,麦子和加工费尕舅就顺带交完咧,你不管这么多么。”
鲍一诺拉着李亚茹往盆子里接了一点水,他没有往菜地里倒,端到半路,“哐当”,洒了一地,高兴地站在水里,踏着小碎步踩。又来找李亚茹,李亚茹不领,他生气地把盆子扔了,盆子扣着落在地上,转了几个圈。鲍一诺指着盆子高兴地“嘿嘿”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