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午开始干开嘀,一个人二十五块钱。”
快收工了,大家都围着把最后一桶剪好的红辣椒搭上铁丝。
邓梅林,“哎呀,搭嘀满满嘀红辣子,铁丝都弯咧,再是细铁丝早坠断咧噢。”
张玉芳,“这个铁丝粗。”
回家去了。夕阳西下,照得戈壁滩上紫红色的多肉叶片饱满、鲜艳欲滴,仿佛燃烧的火焰,仿佛山脚下堆放满了破碎细小的红宝石,仿佛开满了花叶不相见的鲜红彼岸花,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秋天的戈壁滩,是红色的。
李亚茹和旭旭爬上村北的黑山,黑色的凌冽的薄石块像一把把排列密集的匕首插在黑山脊。登上山顶,远远望去,紫红色的戈壁滩直延伸至天山脚下。天山山脉巍峨成岭,金色的阳光倾泄于西面八方,仿佛有金色的沙粒在亮处聚集。站在高处,戈壁滩、村庄、田地尽收眼底,不远处的柳树槽里小舅的微型车格外清晰,大地的面积显得小起来,天空便显得格外广阔。太阳还未落去,光束温柔微弱,纯白的月亮已高挂东山之上。
姥姥一上午煮了牛肉汤,晚上回来又开始焖饼子,锅里炖着肉,手上擀着面,一天到晚不知道做啥吃了,太反常。
李亚茹洗了土豆去切,心里已经有了预测,“旭旭,你明天回嗫?”
“明天下午回。”
“后天回不行么?”
“不行么。”
李亚茹一吃完晚饭就去小姨家转。小姨煮了糯苞米,给小舅家端一些,给姥姥家端一些。一人一个,李亚茹拿着苞米追着鲍一诺逗他,“吃不吃?吃不吃?”娃背过身去,爬在床上,把脸埋进床单里,“不吃……”他一转过身来李亚茹就逗它,惹得宝宝反复转过来转过去。
小姨送苞米回来了,“小刘子娃娃一样眼泪吊上嚎嘀嗫,脚崴了。那说羊到地上下哈羊娃子咧,龚拴喜一个人跑上领去咧,抱上羊娃子,大羊说啥都不跟,又把小刘叫上去。小刘抱嘀羊娃子,龚拴喜到后面领嘀大羊。平平嘀路上走嘀嗫,小刘那一哈子摔过去咧。那说龚拴喜就定定站哈看嘀嗫,也不说赶紧扶哈那,拉哈那,那委屈嘀不行咧。”
李亚茹听得入神,“那脚崴咧,医院看去莫有?”
“乡上医院看完咧,才回来,不行就到市里看去么。”
“明天联防员值班咋办?”
“值不上就不要钱咧么。那天崴咧哈莫有这么严重,今天彻底崴嘀走不了路咧。那说那就那么个走路走习惯咧,再说身体又重。”
鲍一诺抱住李亚茹的胳膊摇来摇去,摇得李亚茹没听了,关注到眼前这个小不点。又跑到这里来了,原来是想摇下李亚茹的胳膊抢手里苞米吃。“刚不是不吃么,咦?这阵又要嘀吃开咧?”李亚茹随手从桌上的盘子里拿了一个最小的,“给,吃去。”娃拿着苞米双手抱着塞进嘴里啃,不一会儿就吃完了。“这个娃娃吃东西不用人操心。”
回家时李亚茹看到院子里的小橘,就想到小时候的丢丢,仿佛丢丢还在身边。2025.1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