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有亮,
就要跟着妈妈去拾草根。
泥土夹杂着牛粪的味道,
从麻麻亮一直拾到太阳升起。
漫山遍野的秋色比村花还好看,
多么迷人的季节!”
这首诗,很适合这个季节。李亚茹前些天经过野草枯黄的湖滩,还感慨现在没人拾牛粪了,小时候自己也提个袋子,去湖滩、苜蓿地里拾干了的牛粪回家烧灶台,牛粪要比葵花杆耐烧一点。现在也没人收葵花杆了,满地的葵花杆高高矗立着,最后烧荒一把火没了。人们都用起了煤气、电锅、电暖、电热毯,架炉子烧点干燥的树枝,白山村没人再将成堆的葵花杆运回家等着寒冬里烧热炕了。
昨天干了一天活,虽然戴着手套,手上全是土。天气干燥,在外面薅风,手指背起了肉刺。尽管昨天回去就洗手,指甲缝里还是有黑色的土无法洗净。今天回来把指甲全剪了,清洗了两遍手,指甲缝里还是有黑色沉积物。等洗个澡,就洗干净了。
李铁园精神抖擞,“本来请个假回你奶家过中秋去嗫,莫请上。”
“尕舅说宰个羊,一人吃一根肋把子么。尕舅也忙嘀拉葵花壳子嘀嗫,尕舅妈脚崴了,莫人做。尕姨夫煮咧一锅锅子羊肉。羊头也在院子里撂咧一两天咧,莫人要。”
“再是我架些火,鼓风机搁上吹,把羊头燎掉,卤上吃,做个胡辣羊头,好吃嘀很。一个也三四十块钱嗫。”李铁元又聊到上班的事,“昨天晚上两点领导下来巡查咧,秧歌子在外头坐哈玩手机嘀嗫,我坐在监控室玩手机嘀嗫,秧歌子看见咧,赶紧把我叫出来,领导过去咧。再是被发现莫有好好值班,睡着咧,开会嘀时候把你提出来臊你嘀脸嗫,骂个顿。”
李亚茹惊讶,“还有人能把你骂个顿嗫噢?”一辈子狂妄自大,自由自在,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父亲。
“那咋办?骂嘀时候就定定听着,啥也不要说,挣那嘀钱嘀嗫,莫办法。”李铁园端出锅里热着的虎皮辣子,“你妈炒哈嘀。”
“我妈三号就上班去咧,都五天咧,咋么得咧?”
“那炒好,冻在冰箱里冻哈,我一热上就吃。
“你自己炒么。”李亚茹夹了一个虎皮辣子,冻过后再热了,吃起来绵乎乎的没啥辣子味道。
“那害怕我把菜放坏咧,浪费掉嗫。”李铁元倒是吃得香,一个接一个,吃到了一片五花肉,“正好我想吃大肉咧,那知道嗫,把虎皮辣子和大肉炒到一块儿。你吃馏哈嘀馍馍,我吃两个,你吃一个么。”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吃完了最上面一层虎皮辣子,下边全是豆角,疑惑了,“不是说虎皮辣子么?咋啥都有?”
李亚茹记得二号吃过这三道菜,那天李亚茹、李梦茹、龚燕玲三个人在家,龚燕玲临上班出发前弄的,“所有剩哈嘀菜掺和到一打里咧。”
“嗯?那把我哄哈咧么。不过这个最里头这个大牙掉咧还好,左边个,右边个都能吃饭咧,放心吃。以前这个牙硌硌崴崴嘀,人也不敢用右傍个牙吃饭。”李铁园的乐观主义随时随地体现,李亚茹苦恼怎么就没跟他点好的性格?偏是个敏感内耗的。
李铁园吃完了,收拾了桌上的碗筷,把剩菜冻回冰箱,擦了桌子,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理得净净的,光着头,穿着平展的墨色衬衣,黑色西装裤,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吃饱咧,我到楼底下转转去。一袋子米生了虫咧,一早上我拿到平平嘀地方,铺个东西接上,袋子拿高倒下来,长成蛾子嘀米虫尸体让风吹走咧,剩下嘀太阳晒上。虫虫子着实往外跑嘀嗫。”
李亚茹想起来还有些细琐的小事,之前问小姨夫,“高雪过年从河南拉回来一坛子圆圆胖胖和鲍一诺一样高的酒去哪儿了?”小姨夫笑眯眯说他喝完了。李亚茹吃惊。
大舅有两个手机,李亚茹说把旧的给姥爷用去。大舅没给,说老年机打电话最好,怕姥爷胡乱点链接把银行卡里钱弄没了。
从姥姥家带来一个窝葫芦,从夏天长到秋天,集天地精华于一体,长得很瓷实,拿刀剁都剁不开。剁了好几次才裂了。吃起来甜,一天切一块煮葫芦面条,全吃了一点不能浪费,着实是好。比起从超市里买来快速长熟算着时间上市的窝葫芦,那可是要好太多了。2025.1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