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隽压下无奈之色,没有附和。毕竟她要说实话,天帝又会不高兴。
但她好不容易在天上刷了点好感度,还是别轻易败坏了。
王隽只得再次行礼,认真解释:“当年小仙在地府追回流失的亡魂时,误入三魔王掌管的万妖国。”
她顿了顿,继续说:“小仙见过其中一位魔王,名号为万宗神女。她曾是天上的仙子,因为天界那场大战而逃到了人间,后来她……”
“够了——”
天帝出声打断她:“妖言蛊惑而已。你身为天界神仙,怎能轻信?”
“如果你的同情出自于为妖魔的辩白,那这次对话将毫无意义。”
王隽望着天帝,一字一句道:“小仙是愚钝,听信了妖魔的话。”
“可即便如此,也不敢吃下所谓‘罪孽’炼制的产物。否则,岂不是成了罪孽的容器,修炼成了戴罪之身?”
“放肆!你义正言辞,倒显得众神愚昧。”
天帝拍案而起,直指她道:“不要以为寡人看重你,就允许你说这种惑乱人心之言!”
王隽很想再问一句:“您罚我,是因为我冒犯了神,还是因为说出了真相?”
但她环顾四周,轻轻地叹息。
因为这次,没有人能救自己。
“你屡屡以下犯上,寡人这次必须罚你。”
王隽闭上了眼睛。
“罚你在人事处关禁闭百年,没有寡人的旨意,不得出去。”
王隽倏地睁开了眼,这个处罚也太轻了吧?
天帝冷笑:“寡人算看出来了,你只要想问,便也不管罪名大小了。既如此,罚重罚轻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无论如何,你也是不会改了。”
他收敛了笑意,扫视众神:“想来除了你,也没有人敢当面质疑寡人了。”
王隽心头惊浪骇起,她万万没想到,天帝就这样饶了自己的出言不逊。
天帝的大度倒让她不好意思了,王隽只得尴尬地作揖行礼:“谢陛下……”
天帝已归于座位,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快。
“记得百年后再回来向寡人说明,你是如何反省自己的错误。如果你反省得差不多了——早几年也可以。”
王隽懵懵地点头,仿佛灵魂还游离在生死之间。在众神愕然的注视下,她惴惴不安地离开了。
踏出凌霄宝殿后,王隽忍不住回头张望。
天帝的态度实在古怪,令她难以琢磨。虽说是小惩小诫,可连一个天兵天将都没出动。
她试探地在云间漂移,不管飞到哪里,都没人站出来管她。
王隽纳闷地戳脑袋:“这真的是惩罚吗?”
话虽这样说着,她却不敢不听命令,只得老实回人事处待着。
万一天帝后悔,再给她安个更大的罪名怎么办?
王隽揣着满肚子心事飘进了人事处,玄鸟欢欢喜喜地迎上来,张开一对翅羽。
“吃什么了?分我点儿!”
王隽有气无力地跟它击了一掌:“我吃瘪了,你也要吗?”
玄鸟:“……”
王隽像一坨泥瘫软在办公椅,无聊地转来转去。
“我被关禁闭了,足足一百年呢。虽说我能宅这么久,可这是惩罚,就让我有点烦躁了。”
待玄鸟和孟婆弄清来龙去脉后,为王隽心惊之余,又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们能出去!”玄鸟拍拍胸口道。
王隽则在办公椅上飞快旋转着,完成了一个又一个漂亮的托马斯全旋。
“我百年后还得再向天帝汇报自己反省的内容呢!”
孟婆皱皱眉头,掐指算了算时日:“王隽你确定是百年后?可那正是陛下闭关修行的时候啊……”
转椅忽地停下,王隽的身体慢慢回正,脸上流露不解。
孟婆认真解释道:“虽说是闭关修炼,但其实就是渡劫。”
她摇头失笑:“似乎在很久之前,便是这样了。至于缘由,我也不清楚。”
可王隽很早就知道这点了。
因为在很久之前,女魃师姐曾对自己说过:天上的神仙,无论地位高低,永远免不了天外之天降下的雷劫。
玄鸟似乎也从回忆中想起来,它震惊地看向王隽:“难道,这就是她说的……”
王隽点了点头:“天外有天,神仙之上,亦有真神。”
尽管母亲女娲已经不在这个世界,可是她的道仍高于众神,对世界仍有威慑力。
既然如此,天帝为何让自己在百年后找他?又为何暗示自己提前去?
王隽指尖轻敲桌子,忽地顿住。
“那是大战开始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