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宋栀明弯下腰来与她的视线齐平,“你的金姐姐怎么就是娲梦关最好的总兵了呢?”
江小鱼一秒的迟钝都没有,脱口道:“姐姐没有收我们额外的税,也没有帮着那些有钱老爷占我们的地,让我们给他们做苦力。姐姐还把之前从我们这里抢走的都还了回来。把官府里那些坏人都赶了出去,找了新的姐姐来保护我们。金姐姐还、还替小鱼给小鱼的娘和爹说话,要她们不许再因为弟弟对小鱼不好了。总、总之——”
江小鱼扬起稚嫩的小脸,像只小猫咪在炫耀自己的母亲捕猎有多么厉害一样:“总之,金姐姐就是最最好的!”
“嗯~”宋栀明仿佛被她的话说服了,认同地点了点头,无声地鼓了两下掌。她直起了身,眼睛却一直未从江小鱼脸上移开:“你说的这些都是和前面那位总兵比起来的吧。那若是那位总兵也做了和你金姐姐一样的事,你还会觉得她是最好的吗?”
江小鱼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呆住了:“这······”
但她还是极力为金岁蛮摇旗道:“但前面那位大人没有做到呀!”
“是,他是没有做到,他失了职。”宋栀明帮她下了结论,“一个失了职的总兵自然该有人来取代他,而你金姐姐就是那个取代了他行使总兵权力的人。但她为你们做的是否已经超过了总兵这个身份应该去做的。”
江小鱼一时哑然。是呀,一个总兵会亲力亲为帮她们向老爷们争取利益,会关心每一户家里大大小小的问题吗?按前面那位大人的,她明明只需要下令让自己手下的人来做就行。之前那位大人连总兵府的大门都不用出,大家更是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而现在全城的人有谁不知道新任总兵是个和前任不一样的女人吗?
江小鱼抬头,诧异地望向金岁蛮。她干净如清水的眼瞳似乎快将金岁蛮心中那点她自认无法见人的心思倒映出来。她心惊之下连忙错开她的目光,不期却迎上了宋栀明的。
“所以,金大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真的想为这座城捐躯,还是为了向世人证明你不比像前任总兵那样的男人差?”
李慕缨不明白珞拂的话,其实她自踏入这里后便没搞明白过眼前的这两人。一个死活要往她剑上扑,一个她还没动手就把温叶放了。就好像她今天来这里,在一场又一场的幻境里打圈圈都是在白忙活。一想到这里,她有点儿生气了。
她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剑,既然温叶已经安全了,那她把这两人杀了也无所谓吧。
珞拂注意到她手上的动作,知道她动了杀机。但她仍云淡风轻地望着李慕缨,一点想要躲开或者抵抗的迹象都没有:“先令将军,我们只是想见见你而已。”
她这句话如同一场雨,李慕缨心里燃烧的杀意竟被这句话给平息了。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呆愣之下无意识的手搭在了心口上。这奇异的感觉,她为了这一句话生出了点心疼和想要哭泣的感觉来,这是什么?难过?
珞拂见她松弛下来的五指和低垂的眉眼道:“你是在同情、可怜我们吗?可你明明还不知道我们的故事。”
同情、可怜。这样的感受原来是这么描述的。
珞拂显然也是没想到在别人嘴里杀人不眨眼的李慕缨会同情她们。她看向了珀斯,对方也和她一样疑惑。但她们很快就释然了,她们谁不是别人嘴里祸国殃民的女魔头呢,但事实是那样吗?
珞拂不在乎地笑了下,也许李慕缨本就是这样一个心地柔软细腻的人,只是那些人把她传的不堪罢了。也许是李慕缨的这点同情敲开了她的心,也许是她将死觉得一切都不再有意义。她竟想对眼前这个敌方的将领好好倾诉她的心声。
“先令将军,我们一直都羡慕着你,也一直忮忌着你。”
金岁蛮神情大骇,厉声喝问宋栀明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栀明手指搭在自己唇边上,歪着头,长长地刻意道了声:“哦~”
金岁蛮躲闪着不敢直视她看过来的探究目光。宋栀明见她这着急的模样,了然一笑后极轻松地说道:“就当我是胡说吧。”
金岁蛮没料到她这样就放过了自己,赫然睁大了双眼。却见她朝身旁那位披甲的女孩说道:“赞音把我们带来的匕首给金大人吧。”
“啊?真要给啊?”赞音不是很情愿,她整只鸟都在拒绝。但宋栀明并没有因她而改变态度,只是含笑地看着她道:“我们可是说好了,来了这里要听我的哟。”
“好吧。”赞音嘟囔了下嘴,颇为不舍地看了眼对面在墙角处的众人。随后从怀里摸了把皮革包好的匕首递给了宋栀明。
宋栀明接过后,将包在刀身上的兽皮取下。一阵寒光从众人眼里闪过。金岁蛮被这寒光晃了眼,待她要再去看时,只听铮的一声。那把匕首竟被宋栀明掷到了离她仅几步远的地上,刀身插入了地板好几寸,足可见这把匕首有多么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