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拂的目光一直落在珀斯身上，她两同时笑了起来：“所以，珀斯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拖住你的刀刃。只要你晚一刻杀掉我，对她来说就是她的胜利了。对我而言，我的胜利需要更长的时间去证明，但我相信你会为我带来胜利的。”

珞拂低垂着眉眼，她的话如同盘绕生长的枝桠，一点点长进李慕缨懵懂的心里。

“这一点的胜利已经足够让我们放下心中的不甘了。”

珞拂走出了她一直身处的法阵。她来到珀斯身旁，欣慰地看着在下的她。对方也含笑地望着她，将沾满鲜血的手伸向了她。珞拂的手更低了些，紧握住更加虚弱的珀斯。她们二人的力量在紧握的手中汇聚。

珞拂看向李慕缨，她的枝桠也许已经在这姑娘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头，那就够了。

“我们想送你一场美梦。希望你能记得这场梦，将它带到更长远的地方去。”

她话音一落，她与珀斯身上就散发出金色的光来。与李慕缨那灼人的光芒不同，那是柔和而温暖的。

这光从她们那里渐渐扩散至整个木屋。李慕缨没有从这光中感受到杀意，但珞拂和珀斯的气息却从这光中慢慢消失了。

这是死了。

李慕缨不禁呆在了原地。她从来没碰到过不需要她出手就了断的人。她来到这里后的一切都很被动，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又好像什么都做了。这事情的走向从头到尾都在发出光芒的两位女子手里。

李慕缨不由得想起珞拂方才的话来。胜过她一点吗。

主导了这样的结局，也是她们想要的胜利吧。

珞拂和珀斯用生命和所有法力发出的光芒将李慕缨包围。她在这光中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珞拂的魇术无法将她拉入梦里，但与珀斯的幻术结合，便可以为她造出一番虚幻之景来。

李慕缨在晕过去的那一刻，第一次体会到了挫败。不是因为强大，而是因为柔弱。随风摇摆的草芽，有时候也能将高大的象绊倒。而她李慕缨就是那个被绊倒的人。

最终，她倒在了地上。耳边似乎传来谁人唤她的声音。

“阿缨。”

周念儿听宋栀明讲述到这里时，好奇地问道：“哦？那两个摘仙人给先令将军的美梦是什么？“

宋栀明继续给她讲起她从李慕缨那里听来的梦境。

那是一棵巨大的树。它的树冠将整个天空遮住。金色的阳光从它叶间的空隙里一束束落下，落在李慕缨身上。

李慕缨看着身上这些星星点点的金光。而她的脚下生长着同阳光一色的五瓣花朵。它们小小的、圆圆的。就像是树顶漏下的光开在了这里。

这就是那两个人眼中的美梦吗。

李慕缨左右看了看，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是不是得去别的地方看看才对。

花丛中的李慕缨准备动身前往其他地方，但她一抬脚，就发现四周全是这样金色的花朵，漫山遍野。脆弱的，她这一脚下去就会折断。

李慕缨将脚收回。她不知为何，她竟不想伤害这些弱小的、无声的花蕊。

她的耳畔响起风声。

李慕缨抬起头来，顶上的树枝连同树叶晃动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下，落在她身上的光点也在不住摇晃。有些甚至落进了她的眼里带来短暂的刺痛和眩晕。

李慕缨低下头闭了闭眼缓解光带来的不适。

她的前方传来人声。

“缨......“

李慕缨张开双眼，朦胧的视线中她只看得见模糊的树干。

“缨.....“

这空灵的声音不属于为她营造了这个梦境的两个女孩，也不属于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一个很陌生的声音，却没有不安。

“缨.....“

声音携着风而来。她脚下的花在这风的吹拂下晃动。

她的名字不再被唤。

“华......“

“阿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