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缨！”

姚初一和姚小六兴高采烈地朝她跑来，但看着两小妖之间似乎在暗暗较着劲儿。

就这么短短的一段距离，一会儿是初一跑在了前面，一会儿又是小六超了过去，再过一会儿又是初一咬着牙追了上来。

等她们到了李慕缨身前竟是同时将温叶给挤开了。

她两一妖挽着李慕缨的一只手臂，冲对方不客气地呛着。

“姚小六这次是你输了，我先到这里的！”

姚小六冲她吐了吐舌头，连连道：“呸呸呸！是我先抓住阿缨的手的！姚初一是你输了！”

“姚小六你又耍赖！”姚初一轻扯了下李慕缨的手臂，让她往自己这边看来，但她一接触的却是李慕缨低下头的目光，原本想让她辨出谁胜谁负的话直接就变成了：“阿缨你长好高了呀！”

她说完这句后，姚小六也才反应过来，扒着李慕缨的另一只手往上瞧去，发出极为羡慕的一声来：“哇，真的好高哦！”

但他马上又觉得不服气，忙找补道：“哼，这也没什么！我是妖，等再过些时间，就能化出你们人族成年雄性的样貌了，到时候肯定比你们都高！”

姚初一对他做了个猪鼻子的怪脸：“噜噜噜！小六你就说大话吧，人族里成年雌性比雄性高的到处都有，而且你修为比我都不如更不用说比阿缨了，就算你能化形，也只会是个比你现在高不了多少的小矮子！小矮子！噜噜噜！”

“你！”小六明显是被她的话惹怒了。但他并没有初一那样好学，懂得的知识少了，能使用的词汇就少了。

他急得团团转想拉个同伴来帮他说回去。而在他记忆中寡言少语的李慕缨自然不会是替他说话的那个。眼下离他最近的也只有——

他扭过头对被他挤到后边的温叶迫切地恳求道：“这位人族雄性，你能帮我说说初一吗？”

人族雄性？

温叶诧异地用一根手指指向自己，这是在说他吗？

“对对对，就是你！”急于寻找救兵的小六脱口就承认道。

“行啦，你俩毛毛躁躁的，很没有礼貌哦～”

姗姗来迟的别云这才开始拦住她两妖性使然、天真烂漫的行为：“我可是给你两讲过，人族是用女、男来划分性别，不是雌、雄。而且你也不能用女性、男性来直呼她们。这样吧，你见着比你个子高的就像唤青辞和我一样，叫姐姐、哥哥。矮的呢就叫妹妹、弟弟。老一些的呢——”

小六脑子灵机一动答道：“就像姚幕爷爷要求的那样，叫爷爷！”

“对啰！”

别云笑着朝小六那边点了一下，像是在表扬他。

受了表扬的小六感觉自己扳回了一局，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炫耀般地朝初一那边看去。那骄傲的小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就是比你厉害！”

自他出生就跟他不对付的姚初一哪里会惯着他，左右扭了扭身子、摇了摇脑袋，像是吊着书袋的老学究们评道：“你这‘小人得志’的样子，我说的也没错嘛！”

姚小六先是鼓了下眼，但很快又换了副表情。他挠着自己的脑袋，眼里全是疑惑：“什么是‘小人得志’啊？”

温叶听着这两小孩子的话，从让他震惊的“人族雄性”到“小人得志”，他渐渐猜出了她两非人的身份。

而牵着另一个小女孩同桑泊最后加入这乱局的青辞正好说道：“大师兄，这里还有不认识初一她们的人在，你就把人家晾在那里看着你们三个热热闹闹地唱戏吗？”

青辞笑着看温叶，替她们介绍道：“那位是姚初一，这位是姚小六。她两都是承罄山山下桃花村的小桃花妖。而这位——”

她低头示意他和李慕缨看向她牵着的小女孩道：“我们在来的路上见她被营里的士兵们驱赶，便拦了下来。她说她叫‘江小鱼’是来——”

“小、小民是来见先令将军的……”

她并没有等青辞将她的目的说出来，而是豁地抬起头来看着李慕缨大声说了出来。然而迎上这个传说中杀神的眼睛，她鼓起的勇气瞬间荡然无存，后面的话音跟着她的头越来越低，几乎快让李慕缨听不清、瞧不见了。

牵着她手的青辞明显感觉到她掌中出了汗，见她如鹌鹑般把自己缩了回去。从侧面看去，还能看到她脸上鼓鼓的肉。青辞只觉得心软了半截。

桃花村里的小桃花妖们整天都咋咋呼呼的，姚幕不在了后，更是没有能约束她们的了。青辞和别云每去趟那里，都会被吵的耳朵疼。

她和别云想担起姚幕的责任，教这些小桃花妖们妖术。但能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坐下来听她们讲的就没几个。也怪当初阿缨什么都会听她们的，让她们以为教书育妖这事也会这么容易呢。说到阿缨——

埋着头差点儿就要哭出来的江小鱼突然感觉被身旁大姐姐握着的手一紧。她不解地看向她，只见她温柔对她笑着，身影在阳光下仿佛发出圣光来：“小鱼啊，你有什么想对先令将军说的大胆地说出来！你青辞姐姐我在这里，不要怕，一定会叫她答应你的！”

她握紧的手仿佛在将她的力量透过掌心传递给了稚嫩的她，熄灭的勇气得以复燃，她再次抬起头来看向李慕缨的双眼，如同面对着一座高山，用她最大的声音呼喊了出来：“先令将军大人，请传授小鱼武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