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自卑的心理使得桑泊不愿多管别人的事,尤其这个人还是同他相处良久的温叶。但他更不想令李溪难过,所以,他还是问了温叶:“丞相他知晓此事吗?”
温叶听出了他话里对李溪的担心。
温叶抿了下唇,事到如今还有瞒着他的必要吗?他唯一担心的只是不能让李慕缨知道而已。若不在这里向桑泊坦白,他去向李溪或者李慕缨求证,情况只会更糟。
“丞相他知道,但阿缨并不知道。”
桑博陡地一下睁大了眼睛。
什么?他在说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叶,比起李溪知道此事,更让他惊讶的是李慕缨的不知情。
温叶属实是没想到桑泊会这么激动,他不都猜出来了吗?
看温叶的脸,他不像是在说谎,更没有必要对他说谎。那、那么,温叶他是单恋?丞相知道此事还不阻止?不,也许就是阻止了,温叶才会单恋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可怜起温叶来。虽然桑泊本人未经历过此种事,但他也不是没见过单恋别人的女女男男。那痛苦的,直让他觉得还好自己要修仙,不用遭受这些。
而温叶吧,温叶他是个男孩子。他喜欢上一个女孩子这是很正常的事,这没什么。而李慕缨吧,李慕缨她是个女孩子,有男孩子喜欢她这也是很正常的事,这也没什么。一个男孩子暗恋一个女孩子,被她们共同的长辈知道劝阻下来,这更没什么,没什么……
桑泊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喜欢上一个要成仙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人,温叶已经够可怜的了。自己千万不能露出一点额外的表情来,不然会刺痛他的。
但,刚才他瞧见李慕缨向他靠近时,那是在做什么?
温叶就这样看着桑泊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可怜、一会儿无奈、一会儿又平静下来的。这……内心是过了多少戏啊?
“咳咳——”他不得不打断桑泊估计越加离奇的想象道,“总之,你也知道成仙对李慕缨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所以还希望你也不要告诉她呢。”
此话一出,桑泊看他的眼神更加同情了。
这……这真是有些过分了。
“二、二位人族的哥哥。”
温叶和桑泊同时低头,见方才同那雌性小桃花妖吵嘴没吵赢的雄性小桃花妖不知何时来了他两身前。他一番踌躇、犹豫又迷糊的神情,见他两都看向他后才问道:“二位人族的哥哥,刚才姚初一说的‘小人得志’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我矮吗?”
温叶微蹲下身,这小桃花妖长得同人族稚子无甚区别,且脸颊圆润、白里透红,可爱的紧。很难不让人喜爱她们。好心的温叶决定解答他的问题。然而,姚小六对词的意思其实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后一个问题。因此温叶刚开口:“她的意思是说——”
“那小六要怎么做才能长高呢?”他打断了温叶的话。
温叶将未说完的话生生咽了下去,站直了起来。而一旁研习医道的桑泊虽不了解妖要怎么长高,但对人族幼子的抚养之道他还是略懂一些的:“多喝牛乳、多多锻炼、多晒晒太阳。”
姚小六眼睛霎时亮了起来:“这样就可以长高吗?”
“应该是如此,但——”桑泊想起对方妖族的身份,有些没底气地补了一句,“但我不知道这对妖是否有用······”
听话只听了一半的姚小六自动忽略了他的后半句,他已经陷入自己长高后俯视姚初一哈哈大笑的想象中难以自拔了,匆匆对他两道了声:“谢谢两位人族的哥哥!”后,就重新回到了她们承罄山探亲小分队中。
桑泊看这毛毛躁躁的小桃花妖不禁问温叶道:“阿缨的师姐和师兄带这两只小桃花妖来只是为了看阿缨吗?”
温叶也看着那吵闹的两个小孩子,跟她们比起来,才拜了师的人族幼子属实沉稳了许多。只敢躲在李慕缨背后,羡慕地看着她两。
“应该不止吧。”
在娲梦关城外的大道上,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车盖上垂下的布幔随风轻荡着,而马车中的两人杯中的茶汤亦轻轻地荡着。
两人俱是无声,任车中檀香烧起的烟升起,一圈圈将她们笼罩其中,燥乱的心被强行拘了回来。
周念儿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后,状似无意地提起:“孤那个妹妹······”
宋栀明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注视着她等她将戛然而止的话说完。
周念儿讪讪笑了两声:“她脾气不好,人也不聪明。以前做了些蠢事得罪了很多人,但她被孤的父王嫁出去后,过得非常不好。所以——”
周念儿看着宋栀明半是请求半是命令地说:“你不要与她计较,她就是个蠢人罢了。”
宋栀明笑了下将滞在半截的茶喝下后才道:“殿下既如此说了,属下遵命便是。”
周念儿这才放下心来展颜一笑。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笃笃笃——”
“禀公主殿下,孝州世子的车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