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娘不都是一个样子的呀。”
宋栀明和暂音同时望向说出这话的李慕缨来。比起这两人呆住的样子,李慕缨一如既往的平静,若不是她此刻微蹙起的眉证明她在思考,几乎快叫宋栀明以为她还是没有心智的。
李慕缨双眼凝在趴在辛穗满肩头痛哭的晓渔身上,余光瞥见她母亲留下的拖痕。她想起自己见过、听过的很多很多人的母亲。
暂音的、傅楼的、赵良恩的、郎却娴的还有温叶的,她们都很好很好,好到李慕缨这个外人想起来都觉得暖暖的。
但晓渔的母亲就不是。
李慕缨脑中突然冒出个念头来:她有母亲吗?如果她有母亲,她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会是晓渔这样的,还是暂音、小叶哥哥她们那样的?
她很聪明,但还不够聪明。
不够聪明的话,她就需要比她更聪明一些的人来弥补她缺少的这点聪明。
她侧头问向此时离她最近的那个更聪明的人:“栀明,你说我的母亲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宋栀明被她这话问住了。她心里生出番感慨来:阿缨是见辛晓渔想起自己是个没有母亲的人了吗?
宋栀明的心微动了动后才回答她:“阿缨的母亲一定是个很爱很爱你的人吧。”
李慕缨歪了下头。
宋栀明眼神飘忽着看向远方:“就像我的母亲,就算她没法陪着我长大,也会把她能想到的所拥有的都给我、都为我做好。”
“嗯嗯!”暂音深表同意地应和道,“对对!阿缨你的母亲一定是个和我们母亲一样,是这世上最最爱你的人!”
最最爱我的吗?
李慕缨把这话记了下来,但随后她脑中又生出了新的疑问——爱是什么?
这日的夜间,还未脱下官袍的辛穗满来到了周念儿屋内。
从岐营回来后,她将带回来的两人审了一通,大刑加到那男人身上后,哭哭啼啼的女人才将事情的全貌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辛穗满将画押好的供词呈上,安静地退到一旁。
周念儿将呈上的供词大致看了几眼后,就扔到了桌上。
“本宫就知道是吴家的人。”
虽然一开始就料到如此,但她还是动了气。看向另一边的宋栀明道:“你的法子可是奏效了?”
宋栀明微微笑了下:“殿下放心,太子如今已不大听吴乙的话了,我们只需再添把火即可。”
周念儿看着烛台上跳动的火焰凝色道:“但愿一切顺利,丞相能替我们剪掉吴家与太子相互成就的左膀右臂。”
宋栀明也盯着那燃烧的火焰,目光灼灼。她仿佛能从中看见,某些人的面容在火中逐渐扭曲。
第二日,这是个极好的晴天。
李慕缨同暂音一大早就带着辛晓渔来到了校场,而答应了同李慕缨习武的人也候在了那里,不过只有他一人。
“拜见先令将军、赞音将军!”
李慕缨见他身旁空空如也,有些不开心地问他:“小叶哥哥呢?”
方开如实道:“温小公子方才派了人来,说丞相大人有事找他,他今日来不了了。”
李慕缨一撇嘴,丞相哥哥这是要同她抢人?她得去问问他才行!
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
她转过脸来对辛晓渔说:“晓渔,你同他一起扎好马步吧。”
辛晓渔乖巧地点点头后,就走到方开身侧,瞧了瞧他的动作后,有模有样地学着半蹲了下去。
赞音见此很负责任地来到她身后,指点她道:“晓渔手再打直一些,再往下蹲一些。对对对!就这样!晓渔真棒!”
方开略偏头朝她望去。这姑娘比他弟弟还小一些,此时她脑袋上已经冒出豆大的汗珠了,却还是咬着泛白的唇死命坚持着,动也不动一下。
方开不禁动容,扭过头去,马步也扎得更为认真了。
但李慕缨却在这时叫道:“起来吧。”
嗯?
方开虽不清楚情况,但还是依言站正。
“哎呀!”
方正被这声吓的往一旁瞧去,只见辛晓渔已经跌倒在了地上,小脸痛苦的皱成一团。赞音将军则蹲在她身旁,手搭在她的额头上发出淡紫色的光来。
辛晓渔脸上的痛苦随这光芒散去,赞音将军方才似乎是在为她疗伤?
“嘿嘿,还好我昨日去问了桑泊需要注意些什么,他教了我这个小小的治疗法术。”
赞音站起身,对辛晓渔笑道:“站起来试试,看看还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