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
温叶微微睁大了眼,盯着那陷入草仆人掌中的拳头。刚刚这沉闷的一声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那草仆人比因为要冲过来揍温叶一拳而半屈着腿的吴甲高了三个头。毫不费力就将他的拳头攥紧,低头无情地俯视他道:“丞相有令,不得伤害温小公子。”
吴甲向上斜视这草人儿。经历过凤城那一战的所有人都听闻过这些草仆人的实力。
但那只是听说,而且它们不也没把郎家军拦在城外吗?
吴甲这么想着竟就真的忽视了那草仆人握住他拳头的力道,在他眼中这就是只永远比不上人的废物。
“少废话!”
他挥动另一只拳头砸向这仆人另一半的脸。
“丞相也有令,不得伤害本仆。”
吴甲的另一只拳停在了离草仆人脸一线的地方。它的双手交叉着,分别握住了面前此人的双拳。
吴甲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硬是无法再进一分或者退一分。他就好像陷入了泥沼中的人。
长久地较量下来他的体力已渐渐流失,对方却不见丝毫疲态。到现在吴甲心中才生出恐惧来。
他盯着那草仆人极力想站直,奈何对方握住他拳头的姿势就不可能让他站起来。他只得以最开始半曲着的身体,费力地向上望着那草仆人道:“哈哈,小人就是想和温小公子开个玩笑,草仆大人你何必认真呢?”
草仆双眼朝下不为所动地凝视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细密密的汗,依旧是那冷酷无情的语调:“同本仆去见丞相大人一切自有分晓。”
和它去见李溪?李溪又不傻,那还有他的好?
吴甲心下大乱正想法要狡辩时,却不料这草仆说做就做,硬是抓着他就要往总兵府的方向走。
这么别扭的姿势亏它能就这样保持着往外走哦!
温叶不禁汗颜,这草仆不会是李溪照着李慕缨的性子做的吧。
它这一要走,吴甲哪能真让它将自己抓去李溪那里,立马就用上全力想从它手中挣脱。但他为了使劲儿而不停地扭动着的身体,看着如同蚯蚓一样滑稽。
“唉!你个蠢货你赶紧松手啊!我可是殿下的人,得罪我小心我让殿下一把火把你们全烧了!”
那草仆却是一如既往地充耳不闻只做自己的事。
嚯!这不就是李慕缨吗?李溪这是打算做什么?
吴甲双脚撑直整个身体向后倒去拖着那草仆,他的双脚在地上滑出长长的痕迹来。
而就在他们互相较着劲儿吸引着温叶全部的注意力时,他身后突然响起方开的喊声:“温小公子小心!”
他这声仓惶而又焦急,温叶下意识地就要转头望去。然而他连人的影子都还没看真切时,就被闪过来的黑影撞倒摔在了地上。
这黑影冲过来的劲儿挺大,温叶摔到地上后还往前滑行了一点距离。而且他还很不幸的侧着以脸着地。待他听见“咔嚓”声回过神来时,手臂上传来恍若断裂般的痛,脸上则是火辣辣的一片。
“嗖——”
箭矢破空的长音稳稳当当地落在离他双眼不过毫厘的地方。这一看就是冲着他命来的。
温叶在疼痛中惊出一身汗来,模糊着双眼往箭射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浑身戾气的男人将弓翻过来靠在肩上,对他很轻蔑地道:“不好意思,本世子今日手滑射偏了。”
将他推开一并倒下的方开坐起后见他情况不对连连唤道:“小公子?温小公子?”
温叶茫然地将视线转向他,在他连续的呼喊声中,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后来就是那草仆人把温小公子和我送来桑医师这里的······”
方开将最后的结果说了出来。
李慕缨听完神色一敛:“朝你射箭的人是谁?”
温叶想了想他晕过去看见的人摇了摇头:“我那时没瞧真切,但瞧那人的轮廓不像是我认识的人。”
“确实。”方开在旁补充道,“属下也未在岐营里见过那人。”
温叶心里估摸了下后道:“那便不是岐国或者娲梦关的人,他还自称为‘世子’,应是——”
“丞相说那是孝州的世子。”
这草仆人的声音真是分外的突出,冷不丁地插话进来就引得在场众人都看向突然到访的它。
温叶一看到它就想起今早被强行叫起的事,气不打一处来,头往另一侧撇了过去:“哼!”
那草仆人没有感情自然不会在意温叶对它是何态度,仅是走来对着李慕缨行了一礼后道:“草一见过先令将军,您来以前草一先将校场上的事告知了丞相。丞相派人打听了后,本想来此看看温小公子的情况。但临行前被太子的人请了过去,丞相抽不出身,便让草一过来。”
说着,它看向了温叶道:“丞相让草一特意嘱咐温小公子,他忙完后就会来看你。”
温叶避过它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应道:“我知道了。”
“孝州的世子。”李慕缨拉长了这几个字。她这反应颇为反常,在旁的温叶不由得问她:“怎么了?”
李慕缨转过脸来对他展颜一笑:“我见过。”
李慕缨笑起来应是挺好看的,温叶却对她这一刻眼中无光的笑后背发凉,追问她:“阿缨你打算做什么?”
李慕缨偏头特无辜地说:“我没想做什么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