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叶还想继续问下去,却不想一旁一直盯着的桑泊突然大叫一声:“哎呀!温叶你的脸又在流血了,赶紧把药敷上吧!”
李慕缨听他所言微微往里伸了下脖子,瞥见温叶脸上被石子割出的口子马上就对他道:“小叶哥哥你赶紧敷药呢~这样都不好看了!”
不、不好看?!这是用来形容他的词?
桑泊见状对她叫苦道:“阿缨啊!你是不知道你小叶哥哥有多不配合,怎么都不肯乖乖坐着。 ”
“是吗?小叶哥哥这么不听话吗?”李慕缨站起了身,从温叶身后绕过来到桑泊身前,低眉看了眼他手中拿着的药瓶。
桑泊不知她想做什么,正待要问时,手上重量一轻。
李慕缨将那圆圆胖胖的药瓶在食指和拇指间摩挲了下,转了点幅度后,笑了起来:“那让我来吧!小叶哥哥会听我的话的!”
温叶被她这话惊得心一跳,忙要看向她时,却见她就着这个方向坐在了他另一侧的长凳上。
她左手接过那药瓶,右手食指挖了些药膏在指腹上向他的脸靠近。
“小叶哥哥要听话哦~把药敷好才能好起来!”
这、都是谁教她用这种语气说话的?这是在哄小孩子吗?还是在哄小猫小狗?
温叶第一反应就是同前几次一样往另一边一坐,躲开了李慕缨的手。
“欸?!”
李慕缨没想到自己会落空呆了一下。
“看吧看吧,我给你说什么来着?”桑泊在旁叫嚷着。
人微言轻的方开也小小声地劝温叶道:“温小公子这痛也就一会会儿的事情,还是伤口更重要呢。”
方开这话倒是给李慕缨提了个醒,原来是怕痛啊!
她想起之前桑泊给她的烧伤药,确实不难理解了。
温叶就这样看着李慕缨的双眼陡然亮了一下,而后将药瓶往桌上一搁。沾了药的右手举着,左手食指伸进右手扎紧的袖管里摸索着。
他猜到她想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她从袖中掏出了两块用纸包着的桂花糖,递给了温叶:“给!吃了就不疼了。”
温叶接过去时觉得自己的嘴角有些抽搐,好死不死的,桑泊这时候还插了一句:“难道还要唱歌吗?”
李慕缨连连点头道:“对!还要唱歌!”
桑泊看了看在场的草仆人和方开,还未被李慕缨问起就先摆手拒绝道:“我、我不会唱歌。”
说完,他就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背过身去盯着冒着水汽的药罐子们充耳不闻了。
李慕缨视线转向在场的其他三位,草仆人一直是那个微笑着的表情,方开被她们的对话整的云里雾里的,人已经不在这儿好一会儿了。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李慕缨笑脸盈盈地对温叶眨眨眼,温叶哪儿能不知道她的意思。真要他唱吗?
温叶看了看方开和柱子般的草仆,他有些难为情:“要、要唱吗?”
温叶咽了口口水。这时李慕缨却突然将左手往他未受伤的肩膀上一按,他立刻就老老实实地坐着无法动弹了。
李慕缨笑道:“不,我来唱!”
欸?欸欸欸欸!
温叶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见李慕缨往前挪了一点,离他更近了些。接着就听她哼出了音儿来:“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这调子他从未听过,也没听李慕缨说过有谁教了她曲子。一时间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哼出的歌谣上,正想问她时,脸颊上突然传来尖锐的痛。
“哎呀!”
他被这一下痛得要从凳子上弹起,奈何李慕缨的手摁住了他,他只能乖乖地挺直了背坐在那里,任李慕缨将手指上的膏药涂在他的伤口上。
这么深的痛意使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他只能凭其他的感官来感知这个世界。而现在除了那折磨人的痛觉外,还有李慕缨怡然自得的歌声,虽然比不上暂音那婉转的啼音,但从她嘴中出来也别有一番韵味儿。
听着听着,温叶竟真觉得药膏带来的痛意淡了些。而这时,他才察觉到伴随着这些痛意而来的轻柔,像是什么柔软的一点一点地在触碰他的脸颊。那是——
李慕缨的手指!
温叶被痛觉麻痹的视觉彻底清醒过来,他蓦地低眉,李慕缨的手指在他脸上轻点着,偶尔还会滑动下将药膏抹开。他瞬间觉得她手指碰过的地方像是长出了什么细小的东西来,细细密密的痒,探头探脑地从他心里钻出。这是种他舍不得的痒意,他想让它留的更久一些。
一阵热气袭来,但这并不来自他的心里。
他往热气来的地方看去,入目的便是李慕缨那浓密的睫毛,而李慕缨那双如星星般璀璨的双眼就在那如夜色般的睫毛下,专注而认真地盯着他脸上那些流出血珠的伤口。
那热意就是来源于她的鼻间,她为了唱歌使温叶的伤口不再痛而哼出的这些热气。
她真的就像是一簇火苗,很轻易的就将身边的人点燃。
温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两这距离实在太近了,迟来的烫意终于跟随他失控的心跳袭上他被李慕缨手指触摸过的皮肤,然后以燎原之势将他整张脸和神智烧得糊涂。他有些无法呼吸了。
“好啦!”
李慕缨将药涂完后松开了桎梏温叶的手。她转过头来正打算将药瓶还给桑泊时,她身下的凳子翘了一下,而后就听见身侧传来极大的一声“砰!”
她回头后就惊呼道:“小叶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