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神像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卢佐是因它而死。”
那雌雄莫辨的人声再次于深夜时分在地底响起,任娉婖依旧站在离祂很远的地方静默着。
“李溪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明白。靠对神的信仰赖以为生的人们,若是有一天发现那神护佑不了她们,心里空出来的神位是需要新神去填补的。而这个新神从何而来——”
那人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令人毛骨耸立的笑声就这样回荡在这石筑的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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邳宁城中因两方的流言议论纷纷。但究其根本,是邳宁城日后的归属问题。
不愿投降与愿投降的人各择其一来为自己的立场站场。到了此时,卢佐究竟是怎么死的,是否死于她杀,又是由哪一方杀的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他是邳宁城百姓心中的神,但更是一种理由,一种借他的死来支撑自己立场的理由。
而这两种敌对的立场放到一个城里久而久之就会起冲突。
“你个卖城的国贼!卢大人就是因为岐军而死的,你装看不见是吧?”
“我看你才是胡说八道!卢大人的魂魄亲口说是总兵府的人偷的,你不去要总兵府把人交出来,倒在这儿为难来帮我们的岐军?你不怕卢大人的魂魄晚上来找你吗?”
“你既说是官府的人,那你倒是说说是谁?是谁做的!你说不出来吧!”
“笑话!他们官府自己的人犯了错,怎么会自己承认?难不成卢大人的神像是你偷的?在这儿贼喊捉贼,就为了倒打岐军一耙?还是说官府给了你钱啊?!”
“你!你信口雌黄!我要跟你拼了!”
原本被派来协助卢佐处理投降事宜的岐军就这样看着两方在他们面前打了起来。
作为外来军队的他们身份尴尬,只好叫来官府处理此事。
而官府的人一来便急哄哄地叫停两方并要将他们扭送回官府去。
眼见着这闹剧就此落下帷幕,却突然响起巨大的“轰隆”声来。
而随着这“轰隆声”而来的,是地面的颤动。
无论是哪一方的人皆被这颤动震得难以维持平衡,瞬间东倒西歪地往地上墙上倒去靠去。
“这怎么回事?”
这群人往声音的来处看去,城中的方向竟升起一大片黄灰色的烟尘来,看起来就像个巨大的蘑菇。
而这烟尘随着风没一会儿就吹来了他们这里。
原本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方同样开始用袖子捂住口鼻,不住地咳嗽着。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咳咳咳!你别说话了,这灰一张嘴就往你嘴里钻!”
两方就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烟尘里握手言和。然而此时,他们却听见远方有人疾呼着。
“不好啦!御溪神庙塌了!!!”
随着这声传来的同时,城外也接二连三地响起“轰隆”声来。
沿河而建的神庙竟是在一息之间尽数倒塌。
“怎会有如此离奇的事情发生?”
杨晓急得在李溪的营帐中走来走去:“若说与那些摘仙人没有关系,我是绝对不信的。”
郎国公被他绕得有些头晕,先劝他道:“杨贤弟啊,你先别着急。我们先想想对方把这些神庙推倒是要做什么?”
李溪皱了下眉:“卢佐的神像丢了命也丢了。现在邳江沿岸的神庙塌了。就算是要让邳宁的民众反了我们这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郎国公的面色却沉了下来:“那神庙可是用来镇水灾的。”
李、杨二人心中也有此猜想,脸色也跟着郎国公瞬间铁青。杨晓更是直接骂道:“她们就这么喜欢不分敌我地屠城吗?”
郎国公却道:“眼下最要紧的是确保邳宁城的百姓们能在洪灾中活下来啊!”
李溪闻言对郎国公说:“国公可否借郎昭一用。”
郎国公点头:“自然。”
李溪马上就安排道:“我率李慕缨、郎昭、赵良恩到邳江沿岸守着,若见邳江水势变大,即刻施法堵住。”
杨晓也道:“如此,我与剩下的人到邳宁城中镇守,若水进了城也好及时拯救。”
郎国公则道:“我与郎家军坐守岐营,随机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