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人将各自的分工安排好后,即刻便要动身。但即使他们反应如此迅速,从前几回每次的遭遇来看,摘仙人都不会坐等着给他们可趁之机。更何况,这么大动静下邳宁城的民众中自然有人想离开。
要整座城陪葬的她们,是一个漏网之鱼都不会放过的。
因此,在李溪三人起身的片刻。营外就传来士兵的匆匆步履声。
“报——邳江发大水,淹进邳宁城中了!”
邳宁的洪灾来得极快,几乎是在所有的御溪神庙倒塌的那一刻邳江就掀起了巨浪。
如此迅猛,让城中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往哪里逃,被一个接一个的浪头卷入了水中。
自御溪神庙修好后,邳江沿岸已经很少遭遇如此严重的洪灾了。因此,以为会得神明永久庇护的人们,早已懈怠了面对洪灾时的应对能力。
加之卢佐去世,官府群龙无首。更是无人知晓该怎么从这场水灾里救下这些普通民众。
这似乎是给岐国的机会。
但当李溪带着李慕缨她们赶到邳宁时,却并未见到士兵所说的大水淹没邳宁城的场景。
而是风平浪静。
这是怎么回事?
饶是见多识广的李溪也不禁纳了闷。
正在这时,“嗒嗒”的脚步声朝李溪她们走来。李溪回头看去,却见上次所见的卢夫人正带领着人将此前派到城中的岐军们抬了过来。
李溪看着在步舆上的岐军们,还好他们只是溺水晕了过去。
此时穿着孝服的卢夫人行至他身前,屈膝行礼道:“李大人还请将你岐国的士兵们都带回去呢。”
李溪盯着她,她全不似此前那番柔柔弱弱的样子。任凭他的目光中有多少的窥探和揣测,她都安安静静地行着礼,半点儿未动。
这是在赶她们走。
李溪冷笑了下:“夫人是要与我们为敌吗?”
任娉婖却不卑不亢道:“李大人此话便不对了。邳宁自古以来便是大胤的属地,而今是岐国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大胤为敌。大人又怎可颠倒主次,说是我邳宁要与你们岐国为敌呢?”
李溪并未对她的这番话辩解,而是问她:“任姑娘你选择大胤是真要为其守忠,还是只为了与死去的卢佐作对?”
任娉婖瞳孔微微缩紧,但还是极力克制了自己。以致未让旁人发现她的失态:“大人在说什么呢?邳宁上下所有人都知夫君待妾身情深意切,妾身与夫君更是一条心,妾身又怎会与夫君作对?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们是大胤的臣民,为大胤效忠自是每个臣民的本分。”
李溪笑道:“为大胤效忠便是要将邳宁城的百姓都送进邳江中去?”
谁知任娉婖却抬起头来直视他道:“大人,邳宁没有任何一个人死于这场洪灾。就连你们岐国的人也安然无恙的在这里。”
“安然无恙?”李溪反问她道,“任姑娘真以为安然无恙吗?”
任娉婖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下了逐客令:“大人您在这里与我争论这些也只是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还是早带这些人回去吧。毕竟,下次见面你我便是在战场上了。还是要早做准备的好啊。”
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李溪也清楚再想和平地接过邳宁城已无可能了,径直从她身侧走过便要离开:“那溪便祝姑娘这得来不易的总兵之位能坐得稍长久些。”
任娉婖回道:“娉婖多谢大人的祝愿了。”
随李溪而来原本打算一把火将城中洪水烤尽的李慕缨也自然得无功而返地随他回去。只是她在经过任娉婖身旁时,原本躬身送别她们的人,微微侧过头来看了她。
察觉到对方目光的她也微微侧头看了过去。
对方与她的目光相接后微微一笑道:“娉婖恭送先令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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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邳宁城中究竟发生了何事?真的有那场大水吗?
“大水是真的,但很快就不见了。”
城中回来的士兵们在桑泊的治疗下醒来后便向李溪禀报道:“那大水袭来时我们与城中的民众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淹了。而后,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属下以为要死在那大水里时,一束光投了下来。几乎是一瞬间水就被那束光给烤没了。”
“对,我在水里时也模模糊糊看到了那束光。起先,末将还以为是先令将军来救我们了。”
“末将水性好一些,因此被救出时还清醒着。那时,末将听其他被救下的百姓说是卢夫人请来的新神救了她们。”
李溪听到最后问道:“新神?”
“对,她们说的是‘新神’。”床上的士兵答道。
李溪却与杨晓对视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疑惑:这“新神”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