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一人的性命与这一城人的性命真的有可比性吗?
在她们这几人前往正厅的路上,卢莜在李慕缨身旁主动与她聊了起来:“小民观先令将军与温小公子的相处似乎并没有将他看做是您的兄长。”
李慕缨偏过头来很疑惑地问她:“怎样才算是兄长呢?”
卢莜想了想以前她和卢佐是如何相处的,同她道:“我兄长自小便喜欢为我安排好一切,不喜我忤逆他。像先令将军刚才那样安慰温小公子的话,若是我对他说,他会很严厉地指责我的。”
她顿了顿后接着说:“兄长他在我心里和父亲一样。”
李慕缨听的皱了眉:“小叶哥哥如果是那样的,我就不要这个哥哥了。”
卢莜笑了一下:“将军大人和小公子间没有血缘关系您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李慕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有血缘就会不一样吗?”
卢莜轻轻呼了口长长的气出来:“我和我的兄长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血,这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切割开的。”
李慕缨却反问她道:“那你和你兄长是同样的人吗?”
卢莜怔住了,她整个思维都慢了下来。只看着李慕缨的嘴张张合合的,吐出来的字也是朦朦胧胧带着回响的。
“流着同样的血就会成为同样的人吗?”
卢莜有些恍惚,而这一时的迟钝,便让李慕缨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小叶哥哥说郎昭从未像我这样对待过郎小将军,但我觉得那是她们之间的事。我喜欢这么对小叶哥哥那就这么对小叶哥哥。这跟他是不是我的哥哥没有关系。”
卢莜怔怔地问了她一句:“温小公子若是不愿意你这么对他呢?”
李慕缨侧头对她一笑道:“不愿意的话,就让他愿意呗。”
这一刻卢莜才发现,李慕缨温叶之间和她与卢佐不同的地方在哪里。也许,温叶也不是想成为卢佐那样世俗的兄长替妹妹做好一切决定。
他只是想让李慕缨将他当做一个有思想的人来尊重。
她们之间有权力去决定别人命运的,并不是年长的那人,而是有能力的那人。
所以,卢莜自己并不等同于李慕缨,而是温叶吗?
那她有想过让卢佐尊重她吗?
卢莜默默地咬了下唇,她有过,但最后尊重她的并不是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兄长,而是——
卢莜笑了笑后说:“温小公子可真是辛苦。”
小叶哥哥很辛苦吗?
这话李慕缨也听娲梦关的大娘说过。那他就确实很辛苦吧!看来她还得多帮小叶哥哥做些事才行。
这时她们已经来到了正厅门前。还没迈过门槛,就听见周暨的怒声:“寡人绝不同意你这么做!”
周念儿清冷无情的声音随即响起:“那父王就等着这城里的怨魂怪您不肯救她们,背上这漠视万千生民性命的千古骂名吧!”
“你!”
李溪几人听到周暨的暴喝声急忙走了进去。但周暨一瞧见她们却是神情大骇,他甩头看向周念儿大声地指责她道:“是你让她们来的?!”
周念儿轻蔑一笑道:“此事既关乎城中百姓,女儿觉得不该由父王一人来做这个决定才是。”
周暨手指着她,被气得不住地颤动着。却转头对李溪等人说:“大贤,此乃寡人的家事,你们——”
“不!”周念儿悍然打断了他,仰着头转脸看向李溪她们道,“这不是私事。”
说着,她给了带李溪等人来此的侍女一眼,对方便娓娓道来:“公主殿下听闻此次邳宁城中的疫病与凤城先前古先所投之毒有关,便想到了从前听郎小将军说起过的古先临死前的那一番话。”
古先死前说的话?
亲临过此事的李溪、郎国公顺着这话努力回想着。
古先说的哪一句话是有关他的毒的?
难道!
李溪和郎国公竟很有默契地想到了同一句,齐齐睁大了双眼,瞳孔紧缩着看向周念儿。
周暨眼见他们是这样的反应,哪里还不清楚他们想到了什么?马上就否认道:“不不不,大贤你不要信她的话!她说的都是假的!没有依据的呀!”
“没有依据?呵!”周念儿冷笑一声,“父王,女儿我得知此事后便让傅楼在那些病者身上试过了,你猜怎么着?”
周暨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闭上双眼,连连摇头冲她喊:“不不不!寡人不想听!你不要说!不要说!!!”
周念儿却是朝他走近了两步,缓缓吐了出来:“她们的病呀全都好了。就那么一滴血,那些人就能马上下地走路。您说神不神奇?”
“这么好的药,父王您说此刻城里的这些百姓们会不会都知道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