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了伤,雪路又不好走。二哥背你走快一些。听话,有二哥在,没人敢笑话你。”
何子珠不做声,吸了吸鼻子,呆呆地看着那个为自己矮下去的背影。
多么熟悉的后背啊!小时候阿爸阿妈只顾忙着管教大哥,只有二哥陪着她。背她看花灯、背她打雪仗、背她过河、背她翻墙……她是在二哥背上长大的。
这样好的二哥,自己却总是惹他生气。
尤其这半年,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二哥总是训斥她,他们的关系在频繁的争吵中疏远。很多次她都以为二哥不再护着她了,却原来是自己错了。
二哥还是那个二哥,是那个愿意给她后背、在这个世界上最宠她的人。
仿佛这一刻她才明白,她的二哥是“茶壶煮饺子”,对她的好都沉甸甸地装在肚子里了。
“子珠?”
大概不忍二哥跪太久,执拗片刻,何子珠终于擦干眼泪,乖乖爬上何子凌的后背。
“二哥,谢谢你。“
她暗暗发誓:今天以后,再也不惹二哥生气。
乘马的问题解决了,众人整装往火车的方向走。
谭嘉怡由周副官牵马走在最前面,何子凌背着何子珠紧随其后。孟灿云有意落后几步,不与前面两位小姐正面照会。
何子珠却转头叫她:“孟姐姐,今天谢谢你救我。”
孟灿云有些意外,不但诧异何子珠主动搭话,更惊讶她对自己神反转一般的称呼。看她回头找自己,不得已加快脚步,与何子凌并齐:“不客气,是我应该做的。”
何子珠不以为然道:“你别骄傲,换做别人我也会道谢。”
“子珠。”何子凌沉声喊了一句。
何子珠乖觉闭嘴,偏头看着孟灿云:“可是你为什么躲在岩石后面,你也是被掳来的吗?”说完,何子凌也偏头看向她。
孟灿云当即明白,原来不是何子珠突然转性跟她套近乎,而是何子凌有疑问。
她淡笑一下:“我是跳火车下来的。”
“啊?跳火车?”
何子珠惊讶的语气引得何子凌脚步一顿。
谭嘉怡也朝他们看过来。
何子珠瞪大眼睛追问道:“为什么呀?”
孟灿云下意识抚上摔脱臼的左臂,顿时感到尖锐的疼痛,她咬紧牙关,等痛意消解大半,才感觉脑袋稍微清醒了些,说:“何小姐,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可以诚实告诉我吗?”
何子珠看了何子凌一眼,僵硬地点点头。
孟灿云说:“我是田道长私生女这件事,是你告诉张秘书的吗?”
何子珠愣住,偷看了何子凌一眼,心虚点头,又慌忙解释:“我是——”
孟灿云打断她 :“那么药也是你给他下的?”
“药?”何子珠一脸茫然,“什么药?”
毫无防备下最容易说真话,她的第二个问题问得突然,看何子珠的反应,她不知道药的事。那么,她和谭嘉怡的嫌疑都排除了。
孟灿云点点头,沉默下来。
那会是谁?
见孟灿云突然不说话,何子珠接着刚才解释:“是张貌然先过来搭讪……我以为你跟他关系好…… 但是我就说了一句,谭嘉怡说了很多——
“何子珠,你背后说人坏话,扯我做什么!”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谭嘉怡立马反驳。
何子珠调转脑袋,扭向谭嘉怡,冷哼道:“说坏话你可比我强得多!每次在别人面前不做声,等人一走就拼命说个不停。我能说出口的那些,都是受你教唆的!”
“是你自己脾气坏、嫉妒心强,看谁不顺眼就骂谁,一点修养都没有!要不是我有时拦住你,你能做更多丢脸的事!”
“好不要脸!你拿我当枪使,得了好处还卖乖?谭嘉怡,你还真是小人,敢做不敢当!看我回沙城不揭穿你的真面目,让大家都知道你的虚伪嘴脸!”
“你尽管去说,看别人信你还是信我!何子珠,我真后悔跟你这种粗鲁人做朋友。等回沙城,我就让密斯杨把你踢出‘国际淑女协会’,以后所有社交活动都不带你!”
“哼!谁稀罕!我也会让所有百货公司把你从贵宾名单上除名。以后最时兴的衣裳和手袋你都别想买得到!”
……
两人越吵越凶,何子凌拦都拦不住。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插进来,瞬间止住了骂战——
“子凌!”
似乎有一群人骑着马向他们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