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药,她忽然想到什么,问道:“胡嫂,虎子最近好吗?”
记得她是专职照料虎子的奶妈,想起那个自己接生的孩子,孟灿云忍不住关心一下。
胡嫂欣慰的表情一凝,嘴角动了动,强撑的笑容里带着哭腔:“虎子丢了!”
金津线出事的当晚,督军府也停了一次电。因当天主要人员都去金城参加金津线的首行通车,府上安防薄弱,排查故障、检修线路整整花了一个钟头的时间,等再度通电,虎子就不见了。
“他就坐在地上摇手鼓,我去关窗户,起个身的工夫,人就没影了……”回想那晚的遭遇,胡嫂忍不住抹眼泪,“半岁大的孩子,路都不会走,能自个从督军府跑掉吗?我是不会信的。可要说有人偷孩子……”胡嫂锤了锤心口,竭力抑制悲伤,“谁的胆子这么大?这可是在督军府啊!”
听她说完,孟灿云大感意外。
虎子的身份除了督军府核心层,仅有红英堂知晓。想也不用想,偷走他的一定是红英堂的人。
然而,自从刘贵偷袭督军府之后,督军府的安防每三日一换,警戒前所未有的严格。即便这次外出调走一部分督军府亲卫队,剩余兵力应对防范仍然绰绰有余。况且通缉令颁布后,红英堂已绝迹沙城,即便留有暗线,顶多三五余人,不成气候。
一盘散沙,怎么做到在最高军备机构的辖区内成功行窃?偷走的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督军府有内鬼。
孟灿云看着胡嫂难以自抑的悲伤表情,问道:“虎子认生吗?”
胡嫂愣了半晌,使劲点头:“认的!不是脸熟的人,多看他一眼就要哭。认得厉害!”
虎子是言麟之的外甥,奉命救走他肯定不会用腌臢手段。而虎子认生,如果不是熟人,他必定会哭闹,内鬼一定是虎子认得的人。
“除了你,还有谁与虎子接触过?”
胡嫂擦干眼泪仔细回忆半晌,如实回答:“我有奶孩子的经验,虎子一直由我照看,其他人也有喜欢虎子的,但虎子不耐他们,又碍着少帅的规矩,最多碰见了逗弄两下,再亲近的举动也是没有的。”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神变得慌张,“孟小姐,虎子不是我偷走的!我心疼他都来不及,绝对不会害他的!”
孟灿云点点头,安慰道:“我是相信你的。”带了半年的孩子,怎么说都是有感情的。虎子长得机灵,人见人爱,胡嫂对他就像自己的亲儿子,不会说假话。“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你觉得可疑的人。”
“哦!对了!”胡嫂合掌一拍,记起一个重要线索,“办公楼里面有个姑娘也喜欢虎子。有一次我带虎子在菜园摘菜,碰到她散逛,她就去逗虎子,还抱着他耍了大半天。虎子也是,不仅没有哭还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出奇得很。”
孟灿云眼皮一跳,“她长什么样?”
“楼里的姑娘都穿一样的衣服,化着妆都美得很不晓得怎么讲。”胡嫂怯怯看了孟灿云一眼,“她的打扮同孟小姐很像……”
孟灿云心中微动,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张浓妆艳丽的脸。
早些时候,索靖山捉过一次内鬼,查到蒋威凯之后不了了之。想来这次的主犯跟之前的内鬼是同一个人。
“这些线索你向少帅说明了吗?”
胡嫂摇头,神情黯然道:“虎子丢了的事,府上一早报告给了少帅。少帅太忙,到今天也没有喊我过去问一句话。”她知道,少帅对虎子的失踪压根不上心。
孟灿云也很意外。虎子失踪,说明督军府丢掉了牵制红英堂的重要筹码,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胡嫂,你别担心,督军府不会放任虎子的事不管,后面如果想起新的线索,可以找我,我替你向少帅转达。”
胡嫂连连点头,流下欣慰的泪水。还要再叹息几句虎子的遭遇,门又被人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