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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Homicidal Chauffe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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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直留意豪恩,因为他是彼岸花公司名义上的负责人,但是我们却忽略了赛德,这个人从6月份就离开了斐赛,甚至有进入流星街的记录,如果能早注意到就好了。按照飞坦拷问的结果,还有货轮上船员的话,她的地位和豪恩一样重要。”阿雷忒汇报道。

莫斯疑问道:“有她加入彼岸花公司的官方记录吗?”

“没有,她这几年一直无业。赛德原名荷米·谢芬,同父母在1972年春天搬到目前的住所。三年前才从一家软件公司离职。大学读的是工程学,和生物毫无关系。而且,她毕业时才17岁,人生过得不仅平稳,而且说得上是成功。”

德奈博皱眉道:“她在生活中是否遇到了什么挫折?”

“有一件,1985年,荷米的母亲被残忍杀害,凶手什么财物都没拿走,应该是寻仇。不过那时她已经加入渡部手下了。另外,她在1982年去看过精神医生,并开始服用安眠药。我们没有找到她1972年以前的记录。”

写给科学院的老师:

我是来自斐赛东部的荷米,今年6岁。学校里有你们的《趣味科学月刊》和《超自然小镇》,我每一期都看,最喜欢恐龙和迷宫的部分,希望以后能一直看下去。我今天写信是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老师。

上周,妈妈送了我一个新皮球,上面还贴着商场的标签。我发现标签并没有与皮球表面贴合,有几个地方突起来。但是电话杆、墙上的广告纸却完美地贴着,一点空的地方都没有。我试着把一张广告纸贴到球上,发现也不能贴合,所以我觉得是球和杆子,还有墙之间不一样。我最开始想,球是弯的。但电线杆也是弯的,不过电线杆竖着的方向是直的,所以或许没有弯得‘那么厉害’?科学月刊上还教我用纸条做莫比乌斯环,莫比乌斯环很弯,但是却是一张平平的纸做成的。似乎有种弯的概念,和看到的弯不同,难道看到的弯并不是真正的弯,可又该如何描述真正的弯呢?而且我在超自然小镇上读到,地球也是球,为什么纸就能够好好的贴在地球上?

科学家发现恐龙的不同习性由不同骨盆结构带来,从而通过骨盆结构为恐龙分类。能否与纸贴合是不是也可以做形状分类的标准?可是究竟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呢?

荷米,1971年3月18日

荷米天生不对称,脊柱朝一侧弯,正好是穿上衣服也能被看出来的程度。这不对称在她四五岁时,在脸上也显现出来。在周围人眼中,她不仅长得怪异,性格还阴森,任何需要随机应变的能力对她来说都太高级。她不爱发表意见,对环境木讷迟钝。她受了委屈也从不声张,然而却会说谎夸大事实给大人听,也会想办法弄脏对方的东西,按照老师的一句话,她心里憋着坏。同样性格内敛的还有含,不过与荷米相反,几乎接触到的人都会喜欢她,就连与荷米交往这件事,竟也不损害这喜爱分毫,不如说这喜爱中本来就包含着她和荷米的交往。她有着超越年龄的机敏,却不引以为傲,甚至在日常生活中避免使用它,宁可吃一些亏,也和大家保持步调一致。无伤大雅的事,她全顺着别人的意思,有了新奇的想法,也很快就退居二线。她的隐退,被当作随和又聪明的表现。

荷米被同龄人关在柜子里,含将她救出来。二人快速穿过走廊,来到湖边。科学院的回信从湖里捞出,字迹已然模糊不可辨认。

“明年,或者后年,爸爸妈妈可能会带我们搬去斐赛。”

含一时没有说话,她喜欢这里,没有想过离开,然而看到荷米即将与她越来越远,她感到强烈的不安。“斐赛比这里发达,人的心里也没那么多偏见,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对,我要继续念书,然后找个好工作。今年学校里的第一名,就去外面上职业中学了,听说毕业以后能留在当地中学当老师,不过……他们说我将来没人要,也找不到工作,我是怪物。他们这么说,就是因为我长得丑。”

“他们这么说,是因为没能力理解你。我想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不被人理解,也能凭借自己的才能有所作为。”

荷米并非讨厌他人,只是揣摩心思会耗费精神,努力融入周围这群人,会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她以这为借口,从不善待他人,形成一种傲慢的孤芳自赏。然而这一切在她看来,都是在积蓄力量,在等待一个时机,让她脱离这个落后的城镇。

荷米回忆起大瘟疫那段时间的事,像沉在梦中模糊,仿佛恢复了小孩的心智。动荡和离别的时间全部错乱,只有几个瞬间如同针尖一样清晰:她的小妹忽然坐起身,睁大眼睛,张开嘴想要呼吸的模样;混在斐赛隔离区时,去上没有围墙的卫生间的场景;还有那个上午,许久后她在医院忽然一丝不差地回忆起来,在流星街排队接种疫苗时,从前一个身体里拔出的针头插入皮肤的瞬间。这些贫穷和混乱让她恐惧,好在她有足够的才智,大概能争取到按部就班的优越生活。

一年后,她收到了含的来信,那时一家三口已经在斐赛定居,父母分开,她跟着母亲生活。学校的同学依旧没有到达理想的模样,群体中顶尖的人能够凭借这份天赋进入新的集体,通过占据更高水平的资源再爬上顶尖,如此往复直到能力的极限,荷米将一切希望寄托在她极限所能到达的终点上。荷米尚属于这循环的初期,有闲情逸致,还没学会感伤。信中含说起自己的近况,二人分别之后,她加入了一个团体,她未说明它是什么性质,不过据荷米推测,应该和□□类似。她们曾生活的小镇已经荒废,很长时间里都被作为隔离区。前几天含第一次完成了任务,用报酬买了一只手表,和信一同寄给荷米。如今她正式加入组织,不日就要离开,居所不定,大概不会再给她写信,荷米也不必回复。

又过了五年,荷米忙于功课,但对理想生活来临的预感,从未、也从不会再如此强烈,六个月后,她告别了母亲,告别了老城区,告别了扭曲的童年,进入了大学。

荷米被宿舍的灯光晃的睡不踏实,午睡时想着下午上课的时间,总是半梦半醒,挣扎着起床的梦一个套着一个,就是无法到达现实。觉得自己睡了很久,醒来发现刚好三点钟。这样舒服的日子不像是人过的,倒像是日子把人饲养起来,而这样的时间一过就是三年。大学第一年斐赛南部局势动荡,竟几乎以函授的形式度过了一个学期,第二年久困学校,赛德不喜专业课内容,但想到毕业后能在行内谋求一份好工作,也就保持差强人意的成绩学了下去。她想要解脱了,兑现自己这几年苦读的成果,让她前面的人向前走,她就留在此处,也不要有人越过她,就按照已有的结果让事情演化下去。考试内容出不难,教授像妻子不满无能的丈夫,回忆往届学生如何英武地求解难题,本届学生也尽职将自己角色做实。就算课程真得变浅显了,也是好事,这样就有自我发展的时间。这个词就像人创业一样,上下限都灵活。

敲门声让荷米醒过来,其他室友还睡着,她前去开了门。门前那位靓丽的姑娘她不认得,却觉得是来找自己的。那人也没有认出她,紧张地问道:“请问荷米·谢芬同学住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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