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久没见了。我应当恭喜你们。”

三人中间的少年说道。他穿着一套暗红色的官服，黑色的卷发散在肩上。少年两边是东方荧和凌人。

青冥立刻认出了他，拦到安踏瑞斯前面，“九合玖，你是来抓我回去的吗？”

“不，你随便去哪里都可以。”他平淡地说道，“不如说我希望有人留在这里学习他们的知识和技术。你已经学会二向无面了吧，那就留在这里继续钻研它吧。”

“那你为什么派人抓我回去？”青冥质问道。安踏瑞斯从身后拉住她。九合玖笑了一下：“因为我们共用一个能力。所以你留在这里也是有条件的。不许泄露任何与国家有关的信息，不许参加任何政治活动，不许留下子嗣。另外，你需要每年都与郑尧麟见一次面，汇报你的情况。这样，无论是你父母犯下的罪，还是法尼本人，我都可以不追究。”

见青冥不答，荧说道：“你难道不能遵守，还是说已经违反规定了。”

“我当然能遵守！你……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因为我们拥有同一个能力。很快，或许你就能明白我的意思。我期待你的答案。”说罢，国师默默转身离开，安踏瑞斯忽然叫住了他：“你为什么要一直循环到现在。”

九合玖停下了脚步，他在静默中站了一会，缓缓回答道：“不是循环，我正在完成王的夙愿。”说罢，他领着凌人离开，命令荧继续监视二人。

“我可不想再被监视了。”安踏瑞斯说道。荧立在原处，背过手说道：“这是货轮上，你们还想跑到哪去。”

安踏瑞斯抓了抓青冥的手，看着她，对方却避开视线，说道：“我决定留在这里。我还有事情想做。”

安踏瑞斯的表情如霜降一样凝滞住。她缓缓朝后退去，踩到神字上面。青冥连忙回过头看她，荧也察觉不对，立刻冲了上去。刹那间，神字上亮起光芒，荧一步踏进去，跟着安踏瑞斯一同消失，只留下了东方青冥一人站在空荡荡的祭坛中央。

库洛洛与张顿在楼梯口，弯腰躲过一阵攻击，望着正在靠近的怪物，互相推搡了一下，又跑回集装箱顶。青冥也站上去，搭好一副弓箭，瞄准怪物的胸膛。

“这不是它的灵魂。”张喊道。他站在原处，移动那怪物的位置。库洛洛再次用冰在两侧限制住它的行动。然而怪物挣扎得激烈，青冥无法瞄准，只好抽出刀，冲上前趁着它动作受限，将半个身子砍下。然而下一瞬间，从后背扑出的蛇咬住青冥半个身体，将她推到边缘，幸好张尧麟将它们砍断，才将青冥救回。她忍耐着疼痛，再次拉弓，趁怪物交替重组的时候，一箭射中胸膛的玻璃。然而那箭未能伤它分毫，只激出一瞬的火花，就被弹到地上。张尧麟和库洛洛跑回楼梯，拉着青冥要撤退。“不，再等一下！”她说道，急切地看着怪物敞开的胸膛。洪水一样磨着尖牙的食人鱼涌来，三人转移位置到另一侧，被逼到边缘。

怪物朝他们走来，身体再次蓄积一次攻击。正在此时，脚下忽然刺出一排天线，接着怪物的身上也刺出一排不规则的天线，它好像一下陷入混乱，盲人一样四处乱撞。胸腔中的脊柱再次转动一圈，那怪物变成蜘蛛，才恢复正常。它静默片刻，猛地吐出丝线，将三人粘到铁板上。

“我再信你就见了鬼。”张尧麟喊道。丝线中爬出蛇来，缠住他们的身体。青冥屏住呼吸，不敢感受，却发现身上的疼痛正在消失。她和库洛洛对视了一下，才确认这不是幻觉。那些蛇爬过的地方，伤口正在痊愈。蜘蛛还在靠近，但一半的身体变成灰黑色的翅膀，它挥动着，让怪物失去了平衡。空中弥漫起一股松木的味道，让人重新振作精神。

“不！”侧肋浮现出渡部的人头，愤怒地喊叫着。她一扭头，带动整个身体被一阵黑色的烟包围，重新变幻成渡部。

她想要靠近三人，脸上却再次刺出天线，随着一声惨叫，她的身体僵在原地。三人趁机起身。渡部的后背张开一个巨大的裂口，浑身鲜血的人类之躯从中仓忙逃出，她直奔洞口而去，眼看就要跳下去，却被一枪击中腹部，身体像个没有肌肉的布娃娃一样，跟炸开的内脏碎屑一同砸到地上。在远处的邮轮上，亚历山大为狙击枪更换子弹。库洛洛冲上去，握住她的肩膀问道：“你与暗黑大陆有何关系？”渡部眼神笔直地看向前方，瞳孔散开，直到死都保持着惊讶的神情。

库洛洛缓缓站起身，他扶住头，身体有些打幌。那只箭松散开，怪物们紧紧缠绕着，已然死去。后面怪物的身体也已经化为一滩尸体，但那尸体中，在白蛇、蜘蛛、鸟的包裹下，在阳光下，竟传出一个人的呜咽。

库洛洛立刻冲上去，疯狂地将外面的肉扒开，内心受到一种期待与不安的煎熬。最终，他找到一只手，紧紧拉住了他。对方也感受到他，如同拉住了生的希望，从中猛地挣脱出来。血污从那男孩的身上被甩下，露出白皙细腻的皮肤和浅金色的头发。库洛洛看到他的脸，紧紧拥抱了上去，将头埋在他肩膀下，不忍哭了出来，身体颤抖着。

侠客缓缓抬起双手，感到身体清新而恍惚，将手搭在库洛洛的背上，才逐渐感受到世界的实感。他仰头看着天空，朝它张开双臂，泪水随着笑容一同涌出。

“你回来了，你回来就好，侠客。”库洛洛哽咽道。

张尧麟看向青冥，却见她泪流满面。她将脸扭开，跪倒在二人旁边，双手搭在他们肩上，低头痛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