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尧麟送众人回到邮轮上时，夜幕已经降临。赶在拍卖会进场的前十分钟里，库洛洛与侠客租好了礼服。侠客穿了一套全黑色的毛呢套装，头发用发胶整理得相当贴合，库洛洛也不约而同选了一套黑色外套，配白衬衫与一条红色的领带。

“果然西装就要选黑色的对不对。”侠客嘻嘻笑道。

“我果然还是觉得领结更合适。”亚历山大还在门口和莉莉说，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青冥同法尼一同去拜访她的外祖母，卡特琳娜小姨见到青冥，二人身高都在一米六五左右，她就热情地将自己的衣服拿出来。等库洛洛他们到会场门口时，青冥已经在一旁等候他们了。二人跑到她面前，紧张而兴奋地看着她。

“这身很适合你！”侠客率先称赞道。她穿着一件白纱材质的帝政裙，配一双草绿色缎面的芭蕾鞋。裙子的腰线提高到胸下，显得她身材没那么单薄了。

青冥笑了起来，也赞美了二人。库洛洛跟着对青冥说：“你今天发型也很好看。”她的头发还是散着，简单地用一条绿色缎带装饰。她听到后拢了拢头发，冲他露出微笑。等人都到齐了以后，他们就进去找位置坐下了，幸运的是后排正好空了足够的座位，让他们能坐在一排。

“库洛洛，货轮上法尼对我很热切，到底发生了什么？”青冥在他旁边问道。他看向她，发现她正用期待的眼神注视着自己，连忙扭开头：“你逗我了，你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偏要让我说出来。”

青冥被拆穿后觉得无趣，就转而等待开幕。库洛洛则回想起他在货轮上的举止。他似乎没有热烈地欢迎青冥。谁让一切发生的那么快。况且他像法尼那样抱上去也并不合礼貌。而青冥偏要挑衅他说出来，难道是要看看自己为她难过到了什么程度吗？

拍卖会开始后，亚历山大询问库洛洛刚刚在主楼时莫斯和他都说了什么。

“我用担任五区治安官的理由回绝了他。”

过了一会儿，亚历山大问道：“比起探索遗迹，你更喜欢街道管理吗？”

“我以不同理由喜爱这两种工作。”库洛洛回答。

“所以那不是你情急之下的选择。”

“基本不是，我在前几天就差不多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他们观看了一会儿拍卖会，亚历山大又和他说道：“我父亲带我来到流星街后做了一名猎人，打猎的那种。当我收到红莲狮子的邀请，离开村子的时候，他嘱咐我说：时刻审视自己的工作与大地的关系。通过劳动，农民能从大地中得到粮食，遗迹学者能从古文物中发掘历史和文化，尽管形式大相径庭，但这些工作在这种意义下讲很单纯。但对于有的工作，我们不能确切地说出自己在做什么……时常，这是一件痛苦的事。”

“治安官能够维护当地秩序，保证农民和工人正常的工作，这就是这个工作和大地的联系吧。”

“是，但在流星街现在的情况下，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为了保护一个人，可能会产生复杂的影响。更重要的是，我想你可能不打算止步于此。”

“那么这世上有许多的工作，都无法迅速说出它的意义所在。人们不依旧赚钱养家吗？”

“这不能相提并论。”

“如果赚钱的目的是看到家人的微笑，就不需要去考虑赚到钱会对别人造成什么影响，也不需要去想孩子开心了有什么意义，因为万事万物追究下去，总会落到一个虚无的终点。所以我认为诀窍在于，让意义停留在某个人身上。不然我去调查遗迹获得的报酬，供给给流星街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恐怕这样的想法会让人更加无措。”两人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等待掌声结束，“因为我们已经处在一个庞大的系统之中了。”

“那么你的意见是什么？”

“我们不断扩大这个系统并维护它。”

“无论对错吗？”

“这取决于你如何定义对。”

“只完成工作不问结果吗？”

亚历山大顿了片刻，笑道：“你不能向一个没有结果的事情问它的结果。”

“那么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维护它。”亚历山大重复道，库洛洛瞪着眼睛，展露出不解之情。“它可能很复杂了，但这不代表它已经失去了活力，或者在做错误的事。相反，它使得我们能够维持稳定。”

库洛洛怅然，他不打算再说什么。

半场时，库洛洛来到公园休息。与亚历山大谈话后，他的心情反倒更加坚定了，但随之而来的也有不安。他需要平静的理性，让自己不至于做出过度的行为。他告诉自己在去五区以后会慢慢做到的。而且有侠客帮助他出谋划策，他们有面对困难的能力。

他正坐在长椅上，听到背后传来青冥和法尼的声音，并且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二人之间隔着一层篱笆，按理说自己应该立刻站出去打断他们，但他还是将自己藏了起来。

二人慢慢沿着他身后的鹅卵石小路朝睡莲池走，周围声音很嘈杂，他不自主地全神贯注去听，感觉心脏砰砰直跳。

“你如何看待库洛洛的？”青冥这么问法尼。

“他是位很有上进心的人。但需要用在正确的地方上，为此他得吸纳不同人的观念，并用理性吸收它们，或许你能在这一点上支持他。”

青冥咯咯笑出了声，“这想法太傲慢了。”

“你原本想问的是哪方面？”

“随便什么方面。”

“你不了解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