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内心怀着哀伤下了邮轮。青冥和法尼没有和他们从同一个通道离开,但他远远看到了她,刚坐上计程车前往机场时,他在码头上远远看到了她的身影,她穿着一件棕色的呢子大衣,带着一顶白绒帽子,双手提着一个手提箱。她没注意到他,在法尼和别人交谈的时候,孤立在一旁低头思考。他坐回座位上,意识到昨晚的拒绝并没有磨灭他的感情。这至少说明他没有过于轻浮,但他仍然为自己一时冲动吻了她而懊悔,而无疑给二人都带来了巨大的困扰。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受什么东西驱使而做出了这种无理的事。
他本想和侠客倾诉,但却不知道怎么隐瞒具体发生过的事情又表达自己的心情,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们一回到流星街就收到了长老会的任命,要求他去五区担任治安官,另外还有一封信,是五区的管理者委派他解决一起儿童失踪案件。库洛洛委托朋友留意信箱,将收到的一切信件立刻转寄给他。他怀着紧张期待的心情自卑离开,却不料想那封信来得那么快,几天后他准备前往火车站时,最后一次检查信箱,发现里面躺着一封浅青色,贴着岗格兰邮票的信封。库洛洛立刻将它拿出来,收进行李中。等到火车启动,他去车厢外的小座椅上坐下,身体靠在窗户边上,偷偷从行李中取出那封信,用身体和墙壁护住内容。信一共有三页,正反面,两页半的内容。从十区到五区的铁道是一条一百年前斐赛的铁路公司修建的老路,八十公里的路要四十多分钟,最后发现正好够他彻底读完这封信。他怀着被最终审判的心情打开了它:
库洛洛:我写这封信,是希望将内心的想法向你阐明,而如果在那天晚上之后我的行为导致了你心中产生糟糕的情绪,也希望这封信能够稍微缓解这样的情绪。如果你时间紧张,只读第一段就好。
我需要再次给你答复,对不起,我不打算和你交往,请不要将我作为一个恋爱对象期待。如果你心中还有对恋爱的向往的话,请尽快放弃我。我的拒绝并非是出于对你个人有什么意见,我也并没有因为你的行为而生气,这点请你感到放心。任何一个人来向我表露类似的邀请,我都会拒绝。这背后的原因比较简单。我决定报考岗格兰的学校,之后的一年我都需要准备考试(不要担心武斗比赛的事情,我会按时参加),如果我能够考中,之后的四年我都不在流星街,从现实角度来说,这段感情是难以维持的。其次,我觉得这个年龄太早了些,我还没准备好接受这种新的关系。最后,也是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猜测自己或许在几年后,也无法接受恋爱。这只是我的一个直觉,但我应该是比别人更了解自己,让我不得不对自己的情感方面抱以这种态度。所以请不要寄希望于几年后的事情。如果你这样想了,这是一个我自大的猜测,就打消这个想法吧。此外,还有一点,如果说(这是我昨天从法尼那里听到的一个惊人的想法,但是我只是顺着其他人的话题听到了这个答案的,并没有提我的事)一个人有一天想要恋爱了,那么她可能从曾经追求过她的人中,按照告白的时间顺序选择第一个人作为交往的对象。如果说谁有这种想法,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并没有冒犯的意思,虽然很难说这种想法究竟在冒犯你还是冒犯我,那么我只能说它在我身上应该是不适用的。
请原谅我以写信的方式和你交流,因为那天晚上我实在太过慌张,担心自己可能说不出明确的意见来,有时候表示否定是困难的,所以可能会产生什么误会,而我希望现在不再有什么误会了。至于我们未来的关系是否维持,全凭你来决定,如果再见到我让你感到痛苦,那么我们就不再见面,如果你希望我们继续做朋友,那么我们就试着恢复原来的关系。而我内心是希望与你做朋友的。写到这里,我认为我已经将最关键的问题说清楚了,但是既然你向我表示过一次你对我的想法,那么我也应该适当地表达一下我内心的想法。坦白来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令我很惊讶,因为在我看来它几乎是毫无预兆的。人的各种行为总能看出一些迹象来,特别是这样的事情,所以我担心你是在其他情绪的影响下做出了这种事(也可能只是我太粗心了)。最近邮轮上发生的事的确是让人手忙脚乱,而你似乎还在情急之下,做出了许多重要的决定,从我们重逢起我就没有时间问你这些事,真是太遗憾了,所以我猜测或许是这一系列事件影响了你的决定,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让我们冷静下来后忘掉这些吧。或许我不应该继续说这个话题了。让我把话题转移到更广泛的事情上,类似于这件事发生之前,一直以来我对你的一种看法。在此之前,我必须补充一句,这件事加深了这种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