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我爱你。”
说着,我将魔杖抵上他有黑魔标记的手臂。在他惊讶的目光中,那些黏稠的、又像雾又像水的黑色涌了上来——在魔杖搭起的“桥”后,我的手臂上浮现了一个完整的、只有一个地方看上去浓了一点的黑魔标记。
他立刻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我对他宽慰一笑,在心里过了一遍要告诉他的事情。我已经想了很久。
“还记得五年级在有求必应屋吗?我毁了一个伏地魔的魂器——他做了许多魂器,我等会再和你说——或者说,我以为我毁了,但是……没有。”我垂下眼睛,让他看我的手臂,“现在,我也是他的魂器了——我可以分享他的力量,这些他分在外面的魔法……”
“魂器?……魂器——?”他声音颤抖起来。
“你知道魂器?……毕竟是你。”我笑了笑,“那我不多说了。所以,现在,我不能走了——”
“有什么不能走的!”他叫了起来,五官像一张皱巴巴的纸一样激动地扭曲了,“你不会要为了他们牺牲你自己吧?现在没人比你更应该走了!”他死命握住我的肩膀,“——我现在知道了——这就是——这就是你为我——为我做的那件能让你离开的事?——我——魂器——我——”
他目光聚焦在我手臂上那个活动的黑魔标记上面,我几乎想都不用想就出声打断那个现在转在他脑子里的想法:“你以为投靠他会有好下场吗!”
“只要你不会死,我干什么都可以!”他激烈地叫道,“去偷、去抢、去骗、去杀人——哪怕杀了我自己!我失去过你一次,难道你以为我还能忍受第二次吗!”
“逃跑或者投靠他才会要我的命!”我提高声音,干脆硬把他拉进怀里,抚过他的头发让他安静下来,“……我爱你,我非常爱你,别再背叛我,听我的话,求你了,巴蒂。”
我努力安抚他的颤抖,“一点都不要想,一点都不要想,好吗?你已经亲口告诉过我那是个虚伪的骗子了——难道你宁愿信任他也不信任我?”
“你已经用你的死折磨过我了……莱莉!”他捏紧我的衣服领口,“你不要我背叛你——我——”他痛苦地抽了一口气,我连忙抱紧了他,“但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他说不上话了。
“我绝不会死的——我绝不会死!”我努力地说,既是说给他,也是说给我自己,“听啊,我很幸运,我父亲——真正的父亲,戴维斯,给我留下了一个魔法,一个古老的魔法。你听到伏地魔那次折磨我喊出来的了……爱的魔法,牺牲的印记。
“我知道另一个和魂器有关的记录。那个记录里,一个有着这样魔法的、同样是魂器的人被那个做了魂器的黑巫师在复活时取了血,这使他面对黑巫师时活了下来,并且消灭了身上黑巫师的那片灵魂。”
小巴蒂在我怀里动了动。
“我不清楚戴维斯留给我的魔法和那个魔法是不是完全一样的,因为它们留下的情景不一样,但我打算借助神秘事务司查一查。就算有差异,它们也一定有共通的地方。”我握住他的手,“然后,我们就杀了伏地魔……”我感到他同我扣住了手指,接着,他抬起头,我撞上一片狂热的海洋。
“再让他取我(你)的血复活。”
“就是这样。”心怦怦直跳,但我还是笑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和人如此分享这个秘密,“这个计划危险、有点疯狂,而且让很多人知道——他们都会让我直接去死——但是,这是我唯一的活路。
“跟着他,他会放任一个毁灭他魂器的人自由吗?逃离他,我还活着,他就不可能死,最终还是会被他抓住。如果只有走进决斗场才能活下来,那我就会忍住恶心和恐惧走进去——因为我要活——而且绝不把性命交给他!”我靠近他,把他的手按在我心口,看到那双眼中倒映着我的模样,“我只有你了,只有你——”
“我绝不是他们里的一员。他们休想从任何人那里撬出一点这个秘密。”他迫不及待地打断了我,把我的手也拉上他的心口,目光中放射着炽热,“任何人都休想逼你去死,要是他们想这么干,就让他们自己去死!我的莱莉——要杀——伏地魔!还不是、还不是简单地杀了他……杀他一次、复活一次、再杀他一次——哈!”他激动得发抖,就像刀子找到了插进去的伤口,子弹找到了射出去的枪,一条蛇找到了使用毒牙的地方——
“就是这样。”我感受到手心下的心跳,“跟我来吧。”我笑起来,“在那之后……我们就可以幸福了。”
我就是握这把刀的人。这把刀也如此深、如此深地插进我的心,就像很久以前就从我心底长出来的一样。这把刀自己,也知道他能多深地伤害我。
他欢叫一声扑了上来;我几乎立刻又被抱吻住了。长吻、深吻、用尽力气、耗尽空气——再被放开时,我们剧烈地喘着气,呼吸喷在对方身上,然后是再一个拥抱——我几乎要被他揉进骨头。
“我的爱要把我逼疯了,可我本来就爱她爱得快疯了——她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吻她?她永远也不嫌多。对吗?莱莉?告诉我你永远不嫌多——”他简直像控制不住自己,我在他怀里被吻了一遍又一遍,忍不住笑,“神秘事务司,神秘事务司……啊!我会找到办法让你进去的,现在战时戒备,但我会找到办法的……我父亲……我逼他给我一个魔法部的职位……”
“你毕业了吗?我听说你休学了。”
“没关系,战时特别条例允许没拿到终极巫师考试证书的巫师应聘,只要通过考核——”他最后亲了亲我的额头,“我最擅长考试了。”
他不愿意放开我;而尽管我也不想离开他,也还是不得不告诉他不管再怎么准备谋杀黑魔王,我们也是要吃早餐的。他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我穿戴整齐,又把睡袍叠好,放在床边,他却突然又说话了。
“但是,莱莉,需要把我的标记转移到你身上吗?”
我回过头,垂下眼睛,让那个黑魔标记沉下去。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因为是食死徒而被抓了,你父亲把你送进了阿兹卡班,你彻底崩溃了。我害怕你真的被抓住——我?”我说,“就算我被抓了,你还能来看我;你被抓了,我们可就糟了。”
他走过来,又把脑袋埋在我的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