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绵绵如丝,红墙映着葳蕤烛火。
台阶下,乐师演奏着欢庆的乐章,舞姬曼妙的舞姿,与宾客的笑语相得益彰。
席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忽然内侍高声:“皇贵妃娘娘驾到。”
众人皆敛声,恭敬地行礼。
珠帘轻轻晃动,皇贵妃走过之处响起金步摇细碎悦耳的声音。
先皇后去世以后,皇上并未再立皇后。如今是皇贵妃执掌中宫,代行皇后之责。
章行云作为皇贵妃的长子,再加上他落难江南,皇贵妃恨不得章行云就住在宫中,天天见到才安心。
这是找到章行云后,他过得第一个生辰。皇贵妃很是重视,早早就命宫人筹备起来。
宴席上唯一的变动,就是章行云点名要加的《平沙落雁》。
皇贵妃今日到是要瞧瞧,这个白知砚有何等本事?迷了老七,又迷了自己的宝贝儿子?
章行云坐于皇贵妃左侧,心中如小鹿乱撞,莫名的紧张。但愿白知砚的腰伤不会复发,平平安安的完成舞蹈,在皇贵妃心中能留下一个好印象。
她本就是招人喜爱的性子,皇贵妃定然也会喜欢。
章行云正举杯回敬宾客,身后传来皇贵妃贴身内侍的声音。
内侍将暖好的参汤送到章行云面前,低声嘱咐:“皇贵妃娘娘担心殿下为政事所累,特命御膳房煮的参汤。殿下,这汤得趁热喝。”
章行云点头应是,乖巧的看着皇贵妃。
坐于皇贵妃右侧的章行瑜也接过内侍送来的参汤,他母妃去世的早,一直是皇贵妃带大的。
皇贵妃看着兄弟二人默契的喝着参汤,兄友弟恭,安稳和睦,眼底漾开柔暖的笑意。
舞曲突然换了风格,空灵悠远的旋律响起。
席间众人面面相觑,期待着舞者会如何演绎这平缓悠扬的乐曲。
舞台一侧,白知砚青色的纱裙,勾勒出纤细曼妙的身姿,面上覆着蓝色的纱幔,只留下一双眼睛示人。偏偏那双灵动的眼睛还画上了浓妆,看不出她本来的样貌。额头上金箔花钿带着神性,仿似细碎的火星,点燃人的内心。
她旋身入场,青色裙摆如荷叶般展开,腰间银线腰带,随着舞步流转,恍若碧波上荡漾开的细浪。
踏节而舞,她抬手时衣袖翻飞如流云,分明是素净的青色,却散发着大漠沙洲的苍茫,让人忘记了呼吸。
舞曲舒缓平和,白知砚好似一只飞雁,随着风沙轻拂,在旷野起落翱翔。
章行瑜总觉得眼前舞姬的身形很是熟悉,但转念一想,白知砚不会画那样浓烈的妆容,更不会出现在这里。
思绪飘远,章行瑜又回到扬州的风雨桥,白知砚一身浅桃色的渐变衣裙,在洒满阳光的风雨桥上,翩翩起舞。
她问他,她好看吗?
他傻傻的脱口而出:“好看!”
章行瑜无法忘记那双带着情意的弯弯笑眼。
想到此,章行瑜眼神越过一众宾客,恰巧娄和羡亦向他望来。
四目相汇,同时举杯,甘醇的酒水入喉,胜过千言万语。
原来这就是章行云与白知砚相约的那支舞。
章行云心思早已随白知砚而去,他最在意的姑娘,第一次只为他,而跳了这只舞。
二人一个大院长大,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在一个学校,从未分开过。
他看过她收到的所有情书,她亦替他挡了所有桃花。
随未言明,他们依然是双方家长最理想的结婚对象。
可是,白知砚从小未与父母一起住,缺失的父爱母爱使得她异常理智,她对爱情一向没有期许,更不会去展望。
章行云思及此,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事的,没事的。
上天让二人一同穿越,自然是在给他们机会。
小说世界,来日方长,他定能给予她想要的爱情。
一曲舞毕,白知砚默默退下,快步赶到紫竹林的书房卸妆。
等会儿要见的人,可是小说世界最尊贵的女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妃。
她必须以清淡的妆容,端庄的仪态来对待。
“你们都去外面守着。”皇贵妃对身边的内侍吩咐后,坐在了平日章行云所坐的书案。
白知砚对着皇贵妃行礼:“民女叩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万安。”
皇贵妃紧紧的看着将头埋得极低的白知砚,语气中带着不屑:“行云说,你要见本宫?”
白知砚依旧不敢抬头:“民女有一事,求皇贵妃娘娘成全。”
皇贵妃轻笑:“你想如何?”
她若是敢说出成全她与行云,定不会轻饶了她!
白知砚语气不卑不亢:“民女想参加两月后的国子监算学助教考试。”
皇贵妃原本随意的倚在紫檀木椅子上,听到这句话后,稍微坐正了些。
“你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