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昏暗,看不清人脸,大约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白知砚依然朗声介绍着。
两位贫苦出身的监生,能结识王爷,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这位是我在国子监的朋友,方将。他在国子监书库帮工。”
“这位是算学馆的监生,是我的学生,他在算学方面的天赋,比我厉害。”
介绍完后,方将与许泾对着章行云拱手行礼。
白知砚正欲介绍章行云,却被章行云抢了话。
“砚砚的朋友,江湖人士。”章行云回礼。
白知砚领会了章行云的心思,补充道:“老王,我平时唤他老王。”
她说完,拍了拍章行云的肩膀,以示亲近。
二人眼神交汇,难以言说的关系,一目了然。
方将与许泾依旧有礼道:“王公子。”
“走吧,回去了。”章行云似乎不想与二人客套。
“回哪儿去?我今晚宿在值房就行。”白知砚的身体,微微向着方将二人走了几步。
“不安全。”章行云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位少年。
就差直接明说,国子监都是男子,男子对女子大多心怀不轨。
“哪有?”白知砚不以为意:“我的武功,还怕国子监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仔?”
白知砚说完,就捂住了嘴。
她没有看不起,眼前两个瘦削的少年的意思。
方将与许泾默契的对视。
原来我们在她眼里是小鸡仔。
章行云并不避讳,双手叉腰:“若是遇到衡王的人呢?”
白知砚并未想到这一层,如今章行云倒是提醒了她。
她来国子监几日了,衡王似乎并未对她动手。
这使得她放松了警惕。
“好,我与你回去。”白知砚做好了决定。
“方将,许泾,明天见。”
“白助教一路小心,王公子亦是。”方将温声告别。
话音刚落,便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在墙边的桂树上借力,跃下围墙。
许泾面上带着些许无奈,打量着方将与自己的身材。
确实单薄无力,白助教说是小鸡仔,也在理。
“走吧,回号舍了。”方将用手捏了捏许泾的手臂。
“白助教这样会不会有危险?”许泾反应过来,白知砚是一个女子,被一个男子带走,是很危险的事情。
方将低头赶路:“你没听见白助教说的是跟王公子回去吗?”
“回去?”许泾这才回味过来这两个字的含义。
“白助教不能有情,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她会进绳愆厅的。”许泾不禁担心起白知砚。
方将轻笑一声:“说不定,二人只是好友。对,他们只能是好友。对吗,许泾?”
他的意思是要许泾保守今日的秘密。
许泾会意,连连点头:“对。”
而白知砚这边,她与章行云脚程极快。
二人一路无言,各自回到自己的府上,又约定在康宁苑汇合。
白知砚回到康宁苑时,一轮弯月快升到正中。
秋雾已笼罩在眼前。
轻语居然还在练着基本功。
她的刻苦,远超白知砚的想象。
白知砚因为赶路的原因,并不觉得冷。
但轻语一身单薄的练功服,应当是有些冷的。
“怎么还未休息?”白知砚走上前去,摸了摸轻语的手。
手心还是温热的,只有指尖透着冰凉。
还好,还好。
“师傅说,舞蹈与意境相辅相成,轻语只是不想错过今日朦胧的意境。”轻语含笑解释着。
“傻丫头,身体才是本钱。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舞者,就要学会保护好自己的身体。”白知砚将轻语拉进房间。
“小姐,你怎么回来了?”瑶栎方才听到动静,披着一件长衫,就走了出来。
很显然,瑶栎与苏婉儿都已经就寝。
白知砚将手指竖在嘴中间,示意瑶栎小声些,莫要吵醒熟睡的苏婉儿。
“值房的床太硬了,还是家里的舒服。”白知砚小声说道。
瑶栎将清茶温上,正准备伺候白知砚洗漱,白知砚却拦住了她。
“你去休息罢,我等会儿还要去趟墙那边。”
瑶栎无奈摇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轻语,你喝些热茶,暖暖身子。”白知砚为轻语倒上一杯热茶。
轻语眉头低垂,喝下热茶,半晌才开口:“师傅是觉得我急功近利了吗?”
“没有,我只是单纯的担心你的身体。”白知砚没想到轻语会这样想,脱口而出。
轻语紧抿着唇,思绪越飘越远。小时候,她发烧也必须背着弟弟,没人关心她会不会生病,导致她自己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她来康宁苑已经一个多月了,白知砚从未开口问过她什么过往,只一心教她舞蹈。
轻语以为,白知砚只是因为答应了娄和羡,才会教她。
但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白知砚见轻语面色难看,又一言不发,继续安慰道:“以往只教你跳舞了,今日正巧遇到,所以想教教你爱护自己。”
“我明白了,师傅。我这就去休息。”轻语苦涩的双眼终于露出笑意。
“我一定护好自己。”轻语留下这句话,就轻巧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白知砚喝了一口热茶,将暖炉关上,走向假山。
章行云已经在假山上坐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