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狭小的阁楼,因为章行云的出现,显得更加狭窄。
章行云先是熟练地打开阁楼南面的小窗户,而后转身对方将笑着说道:“你是方将还是许泾?砚砚老是提到你们二人。”
方将又是恭敬道:“王公子,在下方将。”
章行云一屁股坐在白知砚书案后的椅子上,点了点头:“方将,好名字。”
“过奖了,王公子。”方将依旧站得笔直。
“这本书如何?”白知砚翻了好一会儿书柜,才在书柜里找到一本适合方将看的书。
这个阁楼,她时常来,但大多只待半日,是以她在这里留下的书,都是些短小精炼的话本。
方将接过书后,并未想到会是一本民间的志怪话本,有些诧异的看着白知砚。
白知砚尴尬道:“你平日看得都太深沉了,今天换换思路,很有趣的。”
“多谢白助教。”方将缓缓坐下,打开书,不一会儿就看了进去。这种直截了当的描写,跌宕起伏的情节,确实很有趣。
白知砚见方将已经陷入书中,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看来她推荐的书,果真有趣。
她此时才看向坐在自己椅子上的章行云,一个眼神示意,二人走出了阁楼。
“你来这里做什么?”白知砚问道。
“不欢迎我来啊?”章行云用脚踢了踢院子里的石子。
白知砚抬头看了看章行云别扭的模样,向他靠近了一点。
“我可不敢。堂堂襄王殿下,能来我的小店,是我的福气。”白知砚笑着抿了抿嘴唇。
“你今天为什么没来练武场?”章行云气鼓鼓地开口。
“我待会儿要去安园,翩然从四川回来,我们约好的,所以今日只知月去了练武场。原本昨夜要与你说的,但听闻昨夜你在府上宴请景王,这才错过了告诉你的机会。”白知砚低声解释着。
“那我等会儿送你去。”章行云的脸色变得明朗。
“我自己有马车。”白知砚的视线落在章行云手中握着的红纸上。
“这是干什么?”白知砚指了指红纸。
章行云将红纸摊开,展示给白知砚看:“原本以为你是在这里查账,会待很久。方才路过集市看见有卖红纸的,想着陪你的时候,剪些窗花。快元旦了,帮你省一笔窗花钱。”
白知砚对章行云竖起大拇指:“那就多谢啦!”
章行云却将红纸背在身后:“你不是要去安园吗?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剪?还是说要我去阁楼,方将看书,我剪纸?对不起,没兴致了。”
“晚上回康宁苑,我们一起剪?”白知砚软软的看着章行云。
“你那双手,那样笨,舞刀弄枪还行,剪纸就算了,还是我来剪。”章行云埋头理了理手中的红纸。
白知砚又说了好些夸赞章行云的话,随后上了阁楼与方将告别,又去后厨拿了一盒糕点带去安园。
许泾与许柳兄妹二人,经过时间的考验,关系更加亲密。许泾也更体谅许柳,不再将许柳以及家人的付出,当做是理所应当。
糕点铺门口,白知砚与章行云朝着相反的方向各自离开。
其实昨日听说章行云要宴请景王,白知砚就一直坐在假山上,若是襄王府有打闹的动静,白知砚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去救章行云。
她想不明白章行云为何会宴请景王,毕竟景王的那只耳朵是章行云当年射掉的。
二人应当是生死仇敌,怎么会和气的坐在一桌?
所幸昨夜襄王府很平静,景王与章行云的关系似乎没有白知砚想的那么差。
方才原本想问问章行云为何要宴请景王,但时机不对,地点也不对。
安园门口,白知砚遇见了一个熟人。
开朗明媚的娄府二夫人,何丹书。
“白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何丹书一身橘色锦衣,与她的哥哥何丹全很相似。
到底是娄和羡的二夫人,白知砚颔首:“娄二夫人,幸会。”
“上次匆匆见面,未与你相交,今日咱们一起坐坐?”何丹书渴望的看着白知砚。
轻语说何丹书时常欺负王翩然,白知砚倒是可以借此机会看看何丹书的为人。
“好啊!”白知砚笑着回答。
见白知砚欣然接受,何丹书给身后的侍从递了一个眼神,随后侍从在安园前门的翠竹林里,摆上了茶点。
“这次咱们没遇到,以后我也是要去拜访白小姐的。”何丹书眉眼给人的感觉,很聪明。
白知砚不明白何丹书所说合意,疑惑地看着何丹书。
“扬州的汇通楼是我在管理,你与大人合股,按理每年我都应该给你细说账目。”何丹书解释道。
白知砚抬眼看着何丹书,诧异的除了娄和羡将扬州汇通楼交给了何丹书来打理,还有何丹书居然不唤娄和羡夫君,而是大人。
“那我们每年约个日子,以后也好见面。”白知砚也未与何丹书客气,虽说相信娄和羡,但她不相信何丹书,账目自然是要看的。
“时间白小姐与大人商量便好,我随时都有时间。”何丹书依旧笑意盈盈,似乎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何丹书的眼睛一直有意无意的看着方才白知砚手中提着的食盒。
“听说白小姐是‘姑苏小食’的东家?大人为我买过栗子酥,很好吃。”
食盒里没有栗子酥,只有扬州口味的桂花糕,玉兰酥。
皆是王翩然喜爱的口味。
白知砚只得尴尬的解释:“抱歉,是与翩然约定好的。下次见面,一定为娄二夫人准备。”
何丹书笑了笑:“丹书先谢过白小姐。”
许是何丹书感受到了白知砚的疏离,便以娄府还有事为借口,离开了安园。
拜别何丹书后,白知砚加快了步伐,径直往王翩然的院子走去。
路过娄和羡取名忘情的水池,白知砚心中五味杂陈。
但愿娄和羡与王翩然的四川之行,能使二人的感情迅速升温。
白知砚望见王翩然的时候,王翩然心事重重的模样,在江南时,白知砚从未见过。
“翩然!”白知砚朗声唤道。
那语气还是如江南那般,充满了少女的肆意。
“知砚,快过来看看我从四川带回来的新玩意儿!”王翩然敛起方才忧郁的神色,笑得很开心。
白知砚快步跑到王翩然面前。
二人围着圆桌,玩了许多王翩然从四川带回来的新鲜玩意。
有邛竹所做的邛竹杖,王翩然说适合防身,打人可疼了。
有蜀锦做的精美手帕,各式各样的模样,王翩然足足买了二十张。白知砚挑选了一个芙蓉花手帕。
挑选手帕的时候,二人好似又回到了江南的时候,谁都看不起对方的选择,总觉得自己选的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