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不仅是身体寒冷,心更寒凉!
在国子监的时候,她怀疑过与她一起考进国子监的邹恒,怀疑过算学馆学正李充,怀疑过齐霁月的弟弟齐文杰,却从没有怀疑过方将。
从来没有怀疑过方将!
他手上的伤,也是为了引她入局而设计的吗?
失望好似一只手,将她的心攥得很紧。
紧得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当脚步声渐渐走远,她才抬头,看着头上不断落下的飞雪。
陷阱里很空旷,除了不断堆积的雪,什么也没有。
心中亦是一片荒芜。
猎场外围,陈雪里收拾好自己后,就回去找白知砚。
可现场只留下她射下的那只老鹰,别的什么都没有。
常年待在军营的她,很快就意识到出事了。
所幸白如山听到陈雪里的描述,就立刻组织侍卫,暗中搜救。
陈雪里见状又去到齐霁月账内。
“霁月,知砚不见了。”陈雪里焦急地闯入账内。
却见娄和羡与齐霁月,一个看书,一个研墨,夫妻恩爱的样子,使人艳羡。
“宁王妃安好。”娄和羡站起身相迎。
陈雪里顾不得礼仪了,将齐霁月拉到一旁,几句话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齐霁月宽慰道:“才离开片刻,白小姐会武功,不会有事的。雪里你就是太善良,关心则乱。若是天黑白小姐还未回来,我与你一起去找。再者说,白家人已经知晓了,他们自会去找的。我们若是参合进去太多人,惊动了皇上,扰了皇上兴致,就不好了。”
陈雪里觉得齐霁月说的在理,便拿起剑,朝着猎场走去。
即便不能出动太多人去找白知砚,她也是要去找的。
回到账内的齐霁月,缓缓向着娄和羡走去。
“没什么大事,和羡,还是将诗句想好。皇上出的题,可得慎重。”
方才,皇上当着一众官员,出了一个题目。
写出有关雪最出彩的诗句,彩头是一只太和殿御用的笔。
娄和羡方才看书,是在想诗句。
“白小姐出什么事了?”娄和羡语调温和。
“不是什么大事。”齐霁月故作轻松地说。
“你可知我与白小姐故去的表哥杜百蕊是生死之交?”
“江苏巡抚的儿子?他不是去世了吗?再说你如今是户部侍郎,不比江苏巡抚差。皇上出的题目可不能耽搁。”齐霁月越说声音越小。
“霁月,官场之事,浮浮沉沉。谁能确定有朝一日他不会成为我的上官?我若是知晓此事,却置之不理,便是对不起百蕊。再者说,礼部尚书知晓此事我也曾搭一把手,日后官场见面,也不会为难我。”娄和羡说完,向着猎场走去。
而章行云这边,郑敬言慌忙地跑到他身边耳语:“知砚小姐不见了。”
“暗卫呢?”章行云眉心蹙了蹙。
郑敬言压低嗓门:“知砚小姐很警觉,大约是以为我们的暗卫是衡王的人,一路上将痕迹处理的很干净。我们的人跟丢了。”
章行云叹了一口气:“拿上弓箭,我要去狩猎。”
庆升却拦住了他:“王爷,片刻后要去与皇上下棋。”
“不去了。”章行云手中已拿上宝剑。
庆升给郑敬言使了使眼色,郑敬言便道:“我去找,一定找到知砚小姐。”
见章行云态度软了下来,庆升便就章行云手中的剑拿走,理了理章行云的衣服。
“敬言一定会找到白小姐的,王爷放心。”
不知过了多久,白知砚才压下心中的酸楚,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她要出去!
她撑起身体,沿着陷阱走了一圈,连一块坚硬的石头都没有找到。
陷阱四壁虽滑,但冻土上还覆着一层薄冰,稍微挖出坑洞,形成一个小台阶,便可受力。
腰间的银鞭是大表哥杜百蕊跑遍江南,才寻得的。
是杜百蕊送给她的防身之物,鞭身纤细,但鞭柄分量很足,异常坚韧。
白知砚握紧鞭柄,忍着脚上的剧痛站起身,用鞭柄一点一点的挖土。
每挖一下,她的手臂就会传来一阵酸痛。
手指也会被冻土上,尖锐的薄冰划伤。
方才她还担心方将受伤的手,如今她也如方将一般,鲜血滴在纯白的雪上,形成一朵朵耀眼的红梅。
雪还在不断地下,她咬着牙,一点一点的挖。
她一步步向上攀爬,身体的伤痛早已被她抛在脑后,她只专注着挖台阶。
直到陷阱壁上,形成一条极小的阶梯。
白知砚的手臂已经酸的几乎抬不起来,脚踝也肿的很高,每挪动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可当她看见头上的光越来越亮,心中就涌起莫名的激动。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向上一撑,终于爬出了陷阱。
她挪动几步,站在那株红梅树下时,失了力。
跌坐在雪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此刻的她,狼狈不堪。
但眼神却冰冷而坚定。
白知砚在红梅树下的灌木丛中隐藏起来,闭上了眼睛。
此刻,她需要休息片刻,积蓄力量。
此处距离猎场外围,还很远。
内心的失望与身体的剧痛交织在一起,方才的一切好似一场噩梦。
睡一觉吧,睡一觉梦就醒了。
安定片刻,白知砚就被人轻轻推醒。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睁开了眼睛。
来人是,娄和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