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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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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昔看着闭着眼睡着了的段璟深,不知道想到什么。

“走吧。”

门一打开,靳昔就看到有带着面具的人站在门口,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黑色的面具下的眼睛。靳昔着才发现这里带着面具,披着黑色披风的人很多。晏子舒告诉她,他们说负责今晚活动的工作人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们。

一路往下走,骨头、符篆、法器、鲜血,甚至有人体模型,看样子很是逼真。今晚的舞会那么狂野的吗?

“今晚有个活动,”晏子舒说着从经过的人身边那里拿过几个面具,面具上面画着繁复的花纹,“很有意思的一个活动,类似一个化装舞会。”

靳昔看着那个黑白色相间的面具,犹豫了一会带上了。晏子舒说,“刚才说到哪了,哦,死亡,生和死之间往往是我们经久不衰的话题,何为生,何为死,哲学对于生的定义既深刻又虚无缥缈。活着的人对于生的定义各有各的想法。只有死亡,没有答案,无人能回答。”

晏子舒俨然一笑,“今晚的活动就是围绕这个主题进行的。”

“什么主题。”

晏子舒说,“等会你就知道了,放心吧,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靳昔并不喜欢他这种过于绝对的答案,但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问,“死亡既然没有答案,那怎么演绎。”

“是啊,怎么演绎呢,各有各的看法喽。我对于死亡这个话题,我一直很不屑一顾,毕竟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答案。”

晏子舒和靳昔走到走到舞台的角落,靳昔瞬间皱眉,冷意和不适从地底涌现头颅。

舞台的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个女人的模型,一个圣女,圣女表面圣洁,宛如天神,但是从侧面看,她的身体支离破碎,里面爬满了蛆虫,腐烂,鲜血直流,一把把刀插在她的身上,刀的把手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绳子,而拿着绳子的人是靳昔看到的带着黑色面具的人,但是绳子没有的终点没有在他们手上,而是又从他们手上离开,去往了黑色的幕布之后……

“这……”

“之前活动的道具,很有意思,被视为神的圣女背后布满了信徒们的刀,有人把你捧上高台,当然也能让你坠落下去。究竟谁才是神呢?”

靳昔看着圣女背后的血腥,总觉有些不适。

“走吧。”

晏子舒说,“离活动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们可以随便看一下,毕竟——

真正的狂欢,现在才开始。”

靳昔总觉得有些不安,眼皮也一直在跳,她本能地想离开这里,但一想到“睡着了”的段璟深,她又只好压下内心的烦躁。

经过舞台中央,靳昔看见舞台中间放着一个背黑布盖着的东西,很大很高,晏子舒望着黑色的巨物,眼神很深,“这是今晚的主角。”

“为什么要弄这些活动?”

晏子舒笑了笑,带着她走上高达数米的旋转楼梯,金属的楼梯,每踩上一步都发出很响的声音,程亮的金属面就像镜子,让自己的表情和身影出现在各个角落。

“因为……赚钱啊。”

靳昔愣了一下,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晏子舒说,“你说当一个人生下来什么都拥有,什么都不缺,他们往往最需要什么?那当然是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先是物质,是车,房、股票,钱的不一样,后面慢慢的是权,是人心,是精神。你让那些有钱人去讨论市场的米面多少钱一斤,你觉得可能吗,他们需要的是艺术,是荒诞怪异,是自己走在最前面的精神。所以他们需要不一样,有人制造不一样,得到他们的钱,这个世界本质是一场巨大的交易市场,活着不过为了各取所需罢了。”

靳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这样……”

晏子舒笑了,“不然你以为这里是做什么的,这个世界就是那么的不公平,有些人尚且温饱,有些人已经在追求精神上的满足了。”

晏子舒站在她前面的两个阶梯上,他回头继续走着,声音轻柔,“以后这样的场所多得很,你想不到的,想得到的,都会有,你要习惯。”

二人上了楼梯,晏子舒带她进了一间包间里面,“很快开始了,就在这看吧。”

靳昔问,“段璟深呢?”

“你担心他吗,他段家的大少爷,不会有什么事的。而且……谁让他睡着了呢。”

这也是个单面玻璃建成的包间,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人在忙碌着,布置会场,动作很利索,但是却不吵闹。

包间里面的东西很齐全,红酒、点心,毛巾、毯子……晏子舒坐在老板椅上,转了个圈,招呼她,“过来喝点?”

靳昔摇头,但还是走到沙发上坐下了。晏子舒开了一瓶红酒,“还有五分钟。”

“嗯?”靳昔看了一眼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穿着黑色衣服的人都离开了,整个会场安静得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

“没有……观众的吗?”

晏子舒看了她一眼,笑着喝了一口酒。靳昔愣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发现对面有一圈的玻璃,玻璃背后是许多个类似他们现在这个包间的房间,他解释:“当然不会像看话剧那样一群的观众了,他们悄无声息地到来,渴望看到不一样,又渴望自己被人发现,所以,躲在玻璃后面,矛盾得很。”

五分钟后,忽然一束灯光打在了舞台中央。一个带着面具,披着黑色披风的人出现在了聚光灯下,“各位晚上好,欢迎来到今晚的派对——死亡之夜,规则不变,希望各位遵守。下面表演开始。”

主持人行了一个绅士礼,打了一个响指,“啪”第一声,就这么直接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靳昔疑惑,“什么规则……”

晏子舒:“你看就知道了。”

这个时候灯光熄灭,会场一片黑暗,靳昔还想问晏子舒刚才的主持人怎么做到就这么消失的。忽然她听到了一阵歌声,歌声很特别,声音空灵,像是民谣,更像是经文。

歌声响了一段便停了下来,而后舞台中央的灯慢慢亮起,穿着黑色披风的人拿着火把,带着面具,出现在了舞台中间,把舞台中间的黑色巨物围了起来。

黑衣人们动作统一,手中的火把照亮他们脸上的面具,看起来有些渗人,忽然鼓声响起,节奏先是慢,黑衣人们齐齐抬头,嘴里发出声音,但是靳昔一句都听不懂,她看得很认真。

黑衣人们随着鼓声踏出了一步,围着中间的黑色巨物在转圈,手中的火把因为行动而变得忽明忽暗,加上他们口中念这段不知名的话,显得这个气氛有些诡异。

靳昔皱起了眉,她总觉得这个场面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就像是古时候的……祭祀。

鼓声由慢道快,黑衣人们的脚步也由慢到快,鼓声急促,最后是震耳欲聋的巨响,黑衣人停了下来,一个黑衣人走了出来,高喊道:“塞西!”

靳昔疑惑,“他们说的是什么语言。”

晏子舒摇头,“不知道啊。”

“那我们怎么知道他们在表演什么。”

就在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啪”的一声,舞台中间,那个被黑布盖着的巨物被掀开了。

靳昔想说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面,她的瞳孔放大,震惊地看着黑布之下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个女人绑在在了高高的柱子之上,成十字架状。柱子下面是一堆的木材,靳昔的表情一下就变得格外难看,她终于明白那个黑衣人说的“塞西”是什么意思。

女人穿着白衣,脚下踩这不大的支撑点,手被绑着,她被光芒打扰而睁开眼睛,整个人先是茫然环顾了一圈四周,而后发现自己的处境后,格外惊慌,她拼命挣扎着,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语言,“伊瓦西,达勒得……”

黑衣人们齐齐仰望着她,女人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最后女人无力地流下了眼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靳昔皱眉,那个女生的表演很真实,那种绝望的感觉就像真的一样,就好像她是压根什么都不知道,被绑上来的一样。

那个为首的黑衣人嘴里再出发出号令,这一次靳昔依旧听不懂,但她却也猜得到是什么意思了。

“勒拉。”

靳昔无意识地轻声说,“行刑。”

无数的火把被丢在了柱子下面的火把之中,木材应该是被特殊处理过的,很快便熊熊燃烧了起来。火光跃动,靳昔看到少女的脸上格外绝望,哭泣声将她淹没。

靳昔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不是个表演吗?”

晏子舒懒懒道,“这就是规则。”

靳昔难以置信,“但她快要被烧死了。”

“不会的。”

不会吗,靳昔表情难看地看着女人因为炙烤而把腿蜷缩起来的腿,拼命挣扎的手腕被绳子摩擦出的伤痕,以及脸上绝望的泪……而下面的黑衣人却围绕着她跳起了舞。

靳昔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这到底是什么表演?”

晏子舒说,“普通的表演。”

“放屁,”靳昔猛地拉住了晏子舒的领子,“这是在杀人!”

晏子舒表情平静,“杀人吗,不是啊。”

靳昔扭头看去,发现黑衣人们停了下来,看向不知道是因为绝望还是被烟被呛晕的女人。为首的黑衣人高喊:“诺得!”

接下来靳昔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黑衣人们拔出了别在腰间的刀,毫不犹豫地捅向了自己。

柱子下的光格外炙热亮眼,让靳昔清楚地看见那些人捅完自己后身上流在地上的鲜血……靳昔死死地看着那一片红色的光,手不知觉地放开了晏子舒,眼睛里的视线格外刺眼,她似乎听见了树上虫子的窸窣,水被冲在地上声音,红色的地板变成青色的地砖。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听见少女灵动的声音,“你又被带去叩所了。”

耳鸣了一阵后,靳昔恢复听觉,她听见自己问,“舞台上的人在说什么?”

晏子舒奇怪道,“舞台上没人在说话啊。”

靳昔的视线聚焦,刚才舞台上的黑衣人全都消失了,女人也不见踪影,只有孤零零的柱子,和冒着烟的木材……

靳昔坐在了沙发上,一言不发,晏子舒文,“怎么吓到了?”

靳昔探头看向他,晏子舒愣住了,“你真被吓到了?怎么脸上那么难看?”

靳昔看了看向了舞台,脑子突突地疼,“我不想看了,我要离开。”

晏子舒向她伸出手,“可以,走后面的楼梯,那里可以回到刚才的房间。”

靳昔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就答应,她也不磨蹭,转身就走。晏子舒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刚才内疚的表情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忽然轻笑了一下,看向一片狼藉的舞台。

要得到什么,就要舍弃些什么,这个世界太过浑浊,当污水浸没身体,是会被溺亡的,亲爱的,还是要学会在污水中呼吸。

晏子舒没有跟上来,靳昔只能听见铁质的楼梯被她踩出来的响声,楼梯不长,她很快就下来了。她看着偌大的舞台,想要回到段璟深的身边。但她却发现会场此时此刻已经被布置的和她刚才经过的时候截然不同。

靳昔想去找个人问一下,却发现刚才还随处可见的人,此时此刻却摘不到任何痕迹。

靳昔环顾四周,总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这……”

机械的电子声音响起,“客人,想要去哪?”

靳昔猛地回头,发现是一个黑衣人,黑色的面具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黑色的眼睛,很亮,眼睛在看着她,她被吓了一跳,机械声音的再次响起。

“客人,要去哪?”

靳昔凭借着刚才的记忆,“1206.”

“好的,我带您去。”靳昔看着这个黑衣人的背影,她的身上有种很淡的香味,不难闻,靳昔的头疼舒缓了很多,她感觉自己忽然哟徐诶困,很想闭上眼睛。

“客人,到了。”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靳昔猛地回神。靳昔看着带着面具的黑衣人,黑衣人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靳昔看着眼前挂着1206名牌号的房间,靳昔刚想和她说谢谢,对方把一个方形的盒子递给她,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晚演出的礼物,您提前离开,这个先给您。”

靳昔看着木质的盒子,看起来很普通,她没打开,刚想和对方说谢谢,却发现对方已经转身离开。

打开房门,靳昔发现早已醒来的段璟深,他一脸戾气,眼神冷漠得有些渗人。

“你去哪了?”

靳昔不理会他的低气压,走到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看表演。”

段璟深不说话,死死地盯着她。靳昔喝了热茶,眼神看向段璟深,慢慢地说,“这么看我做什么,怎么了,刚睡醒有起床气?”

段璟深表情冷漠,,“别和我说话……”

靳昔笑了笑,走到他的身边,忽然伸手抱住了段璟深,段璟深浑身一僵,靳昔在他耳边说,“我知道的,晏子舒给我看到东西无非就是为了提醒我有些路不好走,但是我别无选择了。肮脏也好,会染上别的什么东西也好,怎么样也好,段璟深,你知道的,我别无选择。”

段璟深垂下了眼,靳昔放开他,看到他的表情不想刚才那么冷漠了,笑了笑,问,“所以,你能告诉我,我究竟是怎么掉下楼的吗?

又或者说,我究竟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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