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叹道，“之前蛇族当初不是和谛观菩提萨埵做了交易吗，她把自己的左眼溯生眸作为代价，用来给蛇族追求理想之地。蛇族这个时候不得不拿出自己最后的法宝溯生眸。”

靳昔道，“那蛇族得救了？”

村长摇摇头，林月道，“那还是灭亡了？”

村长也摇摇头，杨奇刚想问，”那到底怎么样了？”

段璟深道，“消失了。”

几人看向说话的段璟深，村长闻言点了点头，“是，消失了。”

林月感到难以置信，“消失了？！”

杨奇问，“现在不是还有蛇族吗，果然传说只是传说。”

村长厉声道，“巫兹兰教中的蛇族是指生活在地狱里面的陀骨巴蛇，压根不是我们现在的蛇类，此蛇身形庞大，身长数十米，全身上下都无坚不摧，身上的鳞片多为黑紫色，他们的毒被现在的任何一种蛇毒都要毒上百倍，是真真正正的地狱霸主。”

眼看村长有些生气，靳昔赶紧道，“您继续说，我们陀骨巴蛇会消失。”

林月看了一眼杨奇，杨奇赶紧抿住了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不乱说话了。

村长的情绪稍微缓和一点，“这就众说纷纭了。有些人认为陀骨巴蛇是用溯生眸回到了过去，私图改变当初，但是失败了，被历史抹杀了。当然也有人认为陀骨巴蛇已经找到了真正的理想之国。”

靳昔道：“有比较认可的说法吗？”

村长点点头，“被信徒比较认可的版本是，陀骨巴蛇进化了，或者是成为了另外一种别的物种。曾经他们利用庞大的身躯、坚硬的外表成为地狱霸主，当然也给自己带来了许多麻烦，庞大的身躯容易成为目标，坚硬的鳞片让人窥伺，蛇毒无药可解……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也是他们陷入绝境的理由。必须舍弃一些他们东西，才能活得新生。所以，巫兹兰教的《双曈启示录》残卷记载了一种虫子，它小而柔软，会飞灵活，其存在几乎不被其他种族发现。这种虫子叫化喁虫。身小如指甲盖大，身上的颜色呈黑紫色，这种虫子有剧毒却又不是无药可解。一些信徒认为这是陀骨巴蛇族最终进化成的样子，为生舍弃一切。

当然也有人认为，为这是陀骨巴蛇的不得已之举，溯生溯生，意思就是追求新生，追求新生势必要付出代价。陀骨巴蛇以溯生眸是完成了进化，却也付出了巨大代价，身体被永远困于小小的虫子里面，力量收到限制。渺小而又不起眼。而且溯生眸的具体奥妙除了谛观菩提萨埵至今无人能参透里面的奥妙，有学者认为，其实谛观菩提萨埵利用了蛇族，因为溯生眸过于逆天，她无法支撑，必须找了个容器去把所谓的“生”困住，之前是她的眼睛，现在是陀骨巴蛇一族。

从这个角度看的话，化喁虫的出现其实是蛇族被溯生眸影响了的后果，因为陀骨巴蛇力量实在是过于逆天，势必会走向灭亡，但其生志不减，是无法将其全部抹杀殆尽的。这就和谛观菩提萨埵被困于地狱其实是很相像的了，而且这个时候去看谛观菩提萨埵向神族发动的战争其实也很有意思，她发的战争，和蛇族结盟，蛇族灭亡，化喁虫出现。冥冥之中和溯生眸。但是不管多少个版本，谛观菩提萨的雕像身边都会有陀骨巴蛇和化喁虫。”

听及此，几人陷入安静。

许久靳昔问，“不是还有叫烬劫曈吗？”

村长道，“某种意义上，叫烬劫曈和溯生眸是一种东西，他们一直是以一种形态出现的，所谓的左眼连接生，右眼通往死，但其实没有死哪来的生呢，生已经包含了死，死已经在生里面，这二者本就是不可分的，只不过人们都对死噤若寒蝉，但是本质上要想生，你不得死了先吗。”

村长说完哈哈大笑，靳昔看着眼前这个普通的男人，如果初次见陈立只觉得他是一个爱财、市井的男人，但是这一刻靳昔觉得他能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在这里当那么多年的村长不是没有道理的。

“所以这个化喁虫就是现在说的蛊虫吗？”林月问。

村长挠了挠头，“我们这边确实会养蛊虫，我们也把它们叫喁虫，但是总的来说着其实不是一种东西。”

林月想到什么，翻出手机，问，“是这种虫子吗？”

手机上屏幕上一只黑紫色的虫壳。村长眯着眼看，“……有点眼熟。”

林月道，“你见过你们这里的蛊虫吗？”

村长摇摇头，“没有，这里已经很少人会养了，会养的人样允许洗有人踏进她家半步，绝人气，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村长又叹了一口气，“所以每年我都得和一些村干部在山附件守着，总有些人想拿无人机拍这些蛊虫。你这些照片哪来的？”

林月叹了口气，把之前小混混被虫子咬了的事情给说了。村长听完，一脸茫然，“应该不关我们这的事，我们这里的蛊虫不会咬人的，它们见人就死，只咬主人标定好的人。乱咬人它们自己也会死的。”

林月收好手机，“只是一个猜测，那些虫子咬人原因暂且不为人知，但是虫子飞行的轨迹确实是往这边来到。这几天还是小心点。村长，你这两天有空去问问怎么回事吧，要是那么着多了这些个咬人的虫子，可就不好了。“

村长连忙点头。靳昔看着林月的手机，问，“可以把照片发给我吗？”

林月看着她的眼睛，靳昔露出笑容，逆着光，看起来只是单纯感兴趣。

……

“你还在看？”段璟深侧躺在一张小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靳昔。

靳昔刚刚洗了澡之后便一直在看林月发给她的照片。屋内开着黄色的小灯，村长因为他们的住宿安排，愣是大半夜不睡觉从仓库找出了一张小床，段璟深睡在小床上，靳昔睡大床。靳昔抬起头看向小床上面的人，“你觉不觉得很凑巧？”

“巧什么？”

靳昔起身，走到窗户旁，外面的月亮很亮，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景色。

“我们来找乌颜兰，林月她们也来了。也许只是巧合，但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靳昔还在思考，“化喁虫，陀骨巴蛇，这是网上都没有的资料，这个陈立村长，他在这里知道很多外面都不知道的事情。或许我们可以向他打听一下乌颜兰。”

“不怕他们是一伙的吗？”

“就算是，我们也到这了……”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段璟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后，她的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那个警察和你说了什么。”

脖子被身后人的毛发蹭了蹭，有些痒。她刚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些许湿气。她感觉段璟深在细细地嗅着自己身上的味道。

靳昔不喜欢这样的接触，她侧开躲避，“林月问我来这里的目的，我不想告诉她。”

“呵。”身后的人传来嗤笑。靳昔转过身，很严肃，“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肯定和他们的职业分不开，要是实在有什么危险，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你害怕？”

“乌颜兰能把你我、甚至月下的新娘背后的人都玩弄在鼓掌中，她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有人在帮她。说实在的，我们这次来，我现在在想是不是太鲁莽了。”

段璟深抱着手臂，安静地看她。

靳昔道，“抛开她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神女身份来说，她能在月下的新娘这个组织中待那么久，甚至能逃脱出来，她就不是一般人。这样的人我猜不到她到底是想做什么？”

段璟深看到靳昔脸上的担忧，面无表情。

“电视剧上的蛊术确实很神奇，但那是夸大其词罢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能违抗得了生老病死的。这是这个世界上嘴基本的法则。蛊虫对她来说可能也并不重要。可就是这样基本的法则，却有人不相信。人总有私念，有欲望，有不舍，当看到生命流去，年华不再，心里总是会涌上可悲与恐慌。死亡不仅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段璟深脸是笑盈盈的，眼神却很冷，“所以，总有人相信虚无缥缈的传说。”

靳昔看了很久段璟深，道，“月下的新娘在一些方面来说也可以说得上是一种宗教。从这个方面看，能选上乌颜兰，也并不道理。”

“谁知道呢。”段璟深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屋子内很久都没有声音，段璟深闭着眼，依旧可以感觉到屋内的灯光，很亮，很刺眼。

“段璟深，你来和我找她，你又是想做什么呢？”

声音很轻，段璟深没有睁开眼睛。眼前的光消失了，段璟深听到靳昔上了旁边的床。他慢慢睁开眼睛，“我想做什么，我想生，又想死。仅此而已。”

……

月光如银盐，布满树木的穹顶。严淮依靠着阳台的栏杆，他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层，在阳台可以仰望到万家灯火。他从小优秀，长大不负众望地考上了公大，他严于律己，公私分明。在他眼里，没有抓不到的罪犯，只有不够努力的警察。

他有自己严格的信条，这个世界并非非黑即白，但是他知道，黑白的边界处，灰色会被黑色渐渐侵染。

没人能在深渊里独善其身，哪怕是一个警察。

“滴——”

“喂，严队，哎是我小苏，你让我查的事情查到了，我等会把资料发给你哈。”

挂断电话后，严淮抿紧着的唇已然松开，他的眸光很暗，落在手机上小苏发来的文件上，上面写着“渠关卫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