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他忐忑,陈铭生则靠着墙壁静静地站着。
远远地,传来桌椅板凳翻倒的声音。声音很嘈杂,乱糟糟地,带着一丝凌空而来的厉呵。
陈铭生在心底默默地嘀咕“行动了……”他也在心里,为这些寻常工作的警察,求平安。
蓦地,走廊的尽头闪出来一个黑影,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强壮的中年妇女,行色匆匆,陈铭生瞟了一眼,他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撑着拐杖往前上,走到那个人的前面,开口:“大婶,问您一下,那个附近有没有厕所。”
来人抬头,一双惊恐不安的眼睛盯着陈铭生,转瞬就一个大力去推陈铭生的肩膀。陈铭生撑着拐杖的胳膊,失去重心,踉跄一下,摔倒在地。
陈铭生刚刚就怀疑,这个人是乔装打扮的,其实他刚刚就看出来,他穿着女人的衣服,应该不是女的,是乔装,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他过去问路,来人根本不敢开口……
逃犯,就是刚刚吃烧烤那桌靠边上的那个人,他有十足的信心和把握!可是现在他却被推倒在地上。内心的无力感,汹涌而来。
老徐看不对,立刻冲过来。奈何隔着七八米的距离,不能及时帮忙。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陈铭生伸出手边的拐杖,一下给逃犯勾倒在地。
“老徐,抓人——”
老徐一个箭步冲过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反手一剪,把逃犯按倒在地。
“不许动——”
远远地行动队从巷子深处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就全明白了。
“刚刚跑了一个,幸好你们在路口。”
老徐一个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又伸手把陈铭生拉起来。
陈铭生从地上捞过自己的拐杖,重新夹在腋下,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的手腕火辣辣地疼。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有点肿了,他没吱声,自己继续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老徐跟在陈铭生后面,他点了根烟:“你晚上住哪?”
陈铭生抬手指了指远处的酒店。
“可以可以,你小子还挺会享受的。”
“你呢?”
老徐抽了一口烟:“我找个招待所,随便凑合一晚就行。”
陈铭生笑了:“找个能洗澡的。”
老徐白了他一眼:“就你小子干净。”
陈铭生慢慢地往酒店走,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越来越疼,甚至有些影响自己撑拐杖的动作,他掉头往另一条街走,远远地看到一个药店。
他强忍着自己手腕的疼痛,往24小时营业的药房走去。药房门口,有三级铺了瓷砖的台阶,沾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让台阶更加湿滑。
他先把拐杖点住台阶,再全身发力往上蹦,上了两级台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于是更加小心翼翼。
药店里值夜班的工作人员走出来,试探性地问:“先生,需要帮助吗?”
陈铭生用尽力气,爬上最后一个台阶:“不需要。”他抬头,接着问:“有云南白药吗?喷雾的那种……”
药店的工作人员从柜台上拿过来:“52块钱。”
陈铭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付款,然后就坐在药店门口的椅子上,拆开云南白药的包装,熟门熟路,先喷红色瓶子,阵痛,等上几分钟再喷白色瓶子。良久,等到自己的手腕不那么疼了,他才把药揣在夹克衫的口袋里,撑着拐杖往酒店走。
回到酒店,刷卡开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杨昭已经睡了。
陈铭生也不开灯,在门口的沙发上换衣服换鞋,简单洗漱,掀开被子钻进去。他用手臂搂住杨昭,默默地闭上眼睛。
蓦地,杨昭闻到一股中药的味道,她用力嗅了嗅,感觉好像是杨锦天打球崴脚时喷的云南白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