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瑞西亚没有回话,他的眼睛在看厚重的帷幔:“阿曼尼夫人,你知道感冒也是会传播的吧?”
“年轻人,感冒这个事我也说不准啊。”阿曼尼夫人听起来有些无奈。
这一来一回,玛丽要是再不懂她就是个傻子!杰瑞西亚这话掰开讲就是说阿曼尼会传染东西!
阿曼尼也没有否认,她是知道的!
“别害怕啊,孩子们,我并不会害你们啊。”
隔着层层轻纱,玛丽看不清床上的人,所以她就算话说得再好再可怜玛丽也不会再心软了!
眼看人都要被她给吓跑了,阿曼尼收起玩笑的心拉了拉挂在床头的细绳。在铃声响起后,敲门声很快传到玛丽的耳中。
把门打开,这时候偌大一个主人卧房,终于有了一个仆人的身影。
“莉莉,约翰怎么样?”阿曼尼问。
名叫“莉莉”的女仆脸色又惊又怕,说话间还带着哭腔:“约翰脑袋上长出一朵花!我怎么叫他他都没反应……”
“莉莉,你没有去碰他吧?”
女仆回答:“没有,我听夫人的话,只在门外看着他。”
“好孩子,”说这么多,阿曼尼也有些累了,她的作用应该到这里就可以结束吧?“你下去吧,不用担心,执法队的长官会解除一切异常。”
门被贴心的女仆带上,当下房间又是老样子了。
“现在我可以肯定,它确实有点可怕的传染性。”
床上的女人如是说。
嚯!
“你们离我那么远干吗?”
有一个算一个,除了一动不动保持原位的璐,玛丽两只手亲切地握了个遍。
“好恶心啊你!”道格臭着脸,他感觉自己的手脏了,“你就算真中招了也别拖我们下水啊!”
杰瑞西亚回握:“事情并不一定那么糟糕。”
米哈伊尔没说什么,只是眼睛追着玛丽不放,那样专注的神态,玛丽觉得他已经开始观察她的病变情况了。
呸!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发生!
握完手,玛丽心态平衡了点,可以关注其他的事了。她扭过头。
找普通人麻烦没意思,她就问一句:“夫人,你故意的?”
“我的小姐,你为什么总是把我想得太坏呢?”
阿曼尼从床上坐起,露出半张憔悴的面容。
当人说起真心话时,却总比不上别人的谎言。
小小的提示——
“小姐,你有情人吗?”
慈爱得仿佛正在看孩子的母亲。
——“小姐,你知道什么是情人的爱吗?”
那声音在问她。
雪一样的长发,苍白的瞳膜,并不明亮的颜色却像日光一样刺人。她忍不住眯起眼,在极致的晕眩中,天空向她倾倒。
胸口在痛,狂乱的心脏似乎要冲破这块屏障。
那不是激动,是恐惧啊。
它要逃跑。
天空落下来了,她要逃跑。
她撇过头,一点微热落在唇角。
玛丽撇过头:“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那就好,”阿曼尼夫人发自内心地笑着,“如果有情人那就麻烦了,那些花很喜欢缠着多情种,做梦也是和爱人在一起生活。我想,情窦未开或许不会陷入像我一样的境地。”
但夫人又捂着她的胸口感慨着:“那种欢快明亮的日子,看到情人心脏会砰砰跳动……如果不是捕猎的蛛网,其实也不错啊,不是吗?”
——黑发绿眼的男人笑眼盈盈,无声地对她说:“你感受到了吗?我的小姐。”
感受什么?
“心跳。”
“夫人,如果心脏跳得过快,你可能需要检查一下身体了。”
这句话完全是来自玛丽的亲身体验。
但这位夫人听不听得进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玛丽可没时间再陪人唠下去,饭吃饱了,人问了,对面的手段也大概了解了,她们是时候该离开了。
“感谢你的配合。”
人走了,阿曼尼倚在窗边看那几个鲜亮的年轻人。
“你似乎做了什么坏事啊,可以告诉我吗?小坏蛋。”
一只手搭上女人的肩,她的背后多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先是在颈窝上蹭了蹭,才抬起那张俊俏的面庞。
漂亮的绿眼睛犹如两块莹莹的宝石。
可惜,如果脸上没有那两块青紫就更好了。
阿曼尼看起来心疼极了,怜惜地抚上那片受伤的肌肤。
“是不是很疼啊?”
“再疼可没有心里疼呢。”
年轻男人灵巧地扭过腰,本应该按在伤口的手被他捧住挨在心口。
冰凉的手心下,是一声一声稳定的心跳。
这个俏皮的年轻人突然啊的一声发出羞愧的惊叫:“对不起,我忘了啊,我们的阿曼尼夫人可感受不到心疼呢!”
“心都没有的人还会爱人吗?不过,夫人你说的故事可真浪漫。”
阿曼尼不在意这点尖刺,她倒是对他嘴角的伤口感兴趣:“瞧,嘴角破了呢。”
指尖点在伤口。
“胆子不小啊,里昂索。”
神明在上,他可没做什么坏事啊!
里昂索弯下腰,指间的绿宝石莹莹生辉,和他脸上的绿眼睛放在一起,说不出谁更明亮。
在阿曼尼的掌心上,这位近来在库泊大出风头的商人温顺极了,如果不是立场不同,阿曼尼是真想和他玩一玩。
可惜,他越界了,这可不是扮乖撒娇就能糊弄过去的事,尽管他是一个再可爱不过的年轻人。
“夫人别这样看我,我只是尽我的本分而已。”年轻人浑然没有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脸上仍旧是那么快活。
不过他可不是真正的媚宠。
“好漂亮的宝石,夫人不要舍不得哦。”
他手腕一扭,那颗戒指消失不见,只有阿曼尼掌上的一对宝石还留在原地。
也算是感谢他的解围吧,阿曼尼善意提醒道:“里昂索,不要招惹我们的小姐。”
“我只是给我们的小姐帮个忙也不行吗?”
里昂索站直身,伸手触碰脸上的瘀痕。
“我也替我们的大人解决一个麻烦不是吗?哈哈哈,玛丽小姐真的很有趣啊!”他靠着墙柱笑得东倒西歪,一只手捂着半张脸,一看便知笑得有多肆意。
阿曼尼转过身不再看他,她言尽于此,至于这位讨人喜欢的年轻人日后的结局,这就不是她该关注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可爱的小玛丽啊?”
细长的手指下,圆而上翘的猫眼大且无神,倒是底下的红唇弯弯翘着,说着叹息的话听着却像是玩笑。
他说:“我可是很喜欢玛丽小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