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玛丽是个恋母癖。
至于这个事实是怎么来的?别问,问就是江意可也不知道。
可能是死得太快,江意可并没有感到多大的痛苦,反而是维洛斯的尖叫吵得她头都要炸了!
“老维,你声音小点,吵到……”
天上掉下好多羽毛,没轮到江意可的头炸开,维洛斯的身体先炸为敬。江意可还听到它在骂:“我迟早有一天要死在你的手上!玛丽你这个没有大脑的人类!”
行行行,你都死了,就不说你吵到人头痛欲裂了。
“嘘——”
放大的瞳孔是一片虚无,空荡荡地映着灰色的天空,那是大地的镜子,装载地上生灵所拥有的全部。
这没什么新奇。
可不知道是神经错乱还是灵魂出窍,江意可竟然在天上看到了杰瑞西亚的脸。不会错的,白发红眼,这个配色她就见过一个!而且她又不是什么脸盲,看一个忘一个,所以这就是杰瑞西亚没错了。
那他旁边这位从头到脚都粉粉嫩嫩的美少女又是何方神圣?咦,杰瑞西亚笑得好诡异,他该不会在……
“哈哈哈!好蠢的东西!这样的人也想抓住我吗?”
死鬼脑袋转得就是快:杰瑞西亚!没想到你小子也投敌了!
米哈伊尔就算了,他本来就心怀鬼胎,杰瑞西亚你这个浓眉大眼的现在是在闹哪出啊!这个队伍还有维持的必要吗?散了吧都散了吧!
江意可躺在地上深觉前途无望。
就算一分钟后复活,挺着一具魔力满满堪称世界线巅峰的身体,也不能拯救一张灰暗的死人脸。
维洛斯从来没有惯人的习惯,当即给江意可一个提神醒脑套餐。江意可拦得住大叔臭烘烘的巴掌,但挡不住维洛斯从天而降的袭击。而且,躲了一次,只会迎来更加残酷的镇压。
……江意可觉得自己的命好苦。
一想到待会儿还要面对怎么打都打不过的大Boss……糟糕,更苦了。
“玛丽她怎么会爱这样一个恐怖的家伙!她不能爱花爱草爱小动物甚至爱维洛斯你吗?”
维洛斯十分不满:“你想杀我了?你怕是疯了,玛丽。”
“不,我简直冷静得可怕。”江意可这样回答它,除了脸被维洛斯拍打得红彤彤,颓废的底色没有一点改变。
就这样丧气了?维洛斯不明白,但考虑到敌人是奥薇拉,似乎情有可原。奥薇拉和玛丽……不是差距的问题,玛丽这臭丫头或许有一天会成为奥薇拉这样的人物,但那是未来,不是现在。现在?根本比不了。
这个道理换江意可她不明白吗?
“唉!”
一人一鸟悲伤地走进玫瑰堡,尤其是江意可,带着羊入虎口舍生取义的悲壮。
不需要伪装,也不需要人带路,这一次,只有江意可带着维洛斯来到这位看不清面目的统治者面前,黑雾依旧像是面纱,隔开想要探究的目光。
“奥薇拉女士,”江意可并没有称她为“母亲”,“强大如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吧?”
她将问题丢给场上地位最尊崇的人,并不亲近,像孩子那样地对待母亲,也不崇敬,像下属那样地对待长官。她只是站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稍微仰头,好方便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维洛斯蹲在她的头上。
一人一鸟,都毫不避讳。
面对如此堪称不敬的态度,作为最终Boss的领主出乎意料地笑出了声。
她的嗓音由于天然的冷感,所以即使笑起来也是冷冷的,充斥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听得江意可忍不住挠头。
脑袋痒痒的,感觉有什么要长出来了。
“你要杀我?”
“不,”江意可上前一步,她知道此刻她这张死人脸充满真诚,因为是真的无可奈何决定放弃了,“我想见你。”
“你真的是我的妈妈吗?奥薇拉,我想见你,我想你,妈妈……不是玛丽,是意可,意可想你。”
如果江意可就是玛丽,那江意可的妈妈呢?
“让我见见你吧,妈妈。”
“玛——”维洛斯想说什么,江意可不想听。她近乎偏执地追求一个答案,因此即便是维洛斯也被她当成潜在的阻碍因素,刚才还在她头上同为一个阵营的影鸦一开口就这么被拔地而起的阴影触手卷走吞噬。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维洛斯这个玩影魔法的老师被一手教出来的学生一击必中。
“那就过来吧。”
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气。
没有宝座,也没有高台,江意可一步一步接近这个身影,却觉得这个人越来越高,压得她不停喘息。
“闭嘴。”
冰凉的手指掠过江意可的脸。
这位素未谋面的母亲确实很高,江意可脖子仰得发酸,知道她嫌吵了,江意可轻轻吸气呼气调整呼吸。
这还是第一次,她离这个人这么近。
有点紧张哈。
“妈……妈妈……”
“嗯?不叫奥薇拉了?”
模糊的黑雾中,似乎有什么低下。
“妈妈,”江意可吐出最后一口气,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让我看看你吧。”
她扑了过去,这会是个拥抱。
——如果没有杀机,也没有歹意。
有那么一瞬间,江意可认为自己会被压成一片血糊糊,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挤压、拉扯、撕裂,再是同样的程序,循环往复,比她捅自己十刀还痛。
要是奥薇拉一上来就这么对她,她保证不会生出任何一点尝试的心思。毕竟试试就逝世……妈呀,好痛,好想哭。
她现在哭了还会有眼泪吗?
“啪嗒——”
水滴在地上晕染开一个圆圈。
一滴一滴,一个一个。
江意可:???
江意可:!!!
江意可抹抹脸,手上是一手的湿润,她眨了眨眼,脸上又滚出一道泪痕。
但是不痛诶!
她发现自己身上胳膊腿俱全,不痛不痒到她马上就从地上蹦了起来,败者狼狈的跪地姿势变成双手叉腰左顾右盼。
她成功了?
跟热闹的施工广场相比,这里是个纯白的空间,不止没有建筑,除了她,连个人都没有。
“奥薇拉呢?”
江意可刚说话,身体就拽着灵魂连滚带爬地跳到另一边。等她回头,能看到的就是一个带着焦痕的大坑,正正好能够埋她。
而大坑制造者……江意可抬头,天上站着什么人,什么人就是丧心病狂的挖掘机。
哦豁,她果然成功了。
不愧是大中华的优秀儿女!有的是力气跟手段!
“现在,我们应该能比较平等地打一架了。”
奥薇拉低头,她的黑雾薄了很多,已经能够让人看出大致的轮廓,虽然对江意可来说还是什么都看不清,但这也证明了她计划的可行性。
——她削弱了奥薇拉的实力。
“你很高兴,意可,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战胜我?”
奥薇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江意可的情绪却一览无余。
“过去的我也是你能战胜?”
江意可坦白:“我不知道。不过我就算打不赢,我也可以再来一次……嗯,一次又一次,最后我说不定会和一个小女孩决斗呢!”
“尊贵的奥薇拉大人,你也不想我以大欺小吧?”
奥薇拉总是能被这个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稀奇想法给逗笑,看她骄傲的模样,活泼的神采,为自己的成功得意怎么压都压不下的唇角,她有了点想法。
她动了动手指,让高兴的孩子看看代替她受罚的存在,好让她不要如此掉以轻心。
鲜血淋漓。
她看不到她脸上的笑了,但她脸上的泪痕还在,那是因痛苦才诞生的物质。
痛苦不会消失,痛苦只会转移。
眼中荧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