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凄厉的呼喊中,桑吉斯终于动了。
他垂落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冲米丽指了指腕上的表,旋即转身,朝门口走去。黑色的护卫们无声地跟在他身后,脚步整齐,像一片移动的阴影。
萨可旦的心在这一瞬间被撕得七零八落。
又是这样,又要走了。
又要把他一个人丢下,孤零零的盯着一次又一次他离开的背影。
“别走!”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
肩膀猛地一沉,萨可旦几乎是用整个身体往前撞。压在他身上的护卫没料到他会突然发力,重心一偏,被他硬生生挣开了一道缝。
他挣扎着爬起来,膝盖还没站直就往前扑。他什么都看不见了,眼里只有那个越来越远的黑色背影。
"桑吉斯!你别走!我不准你走!”
他冲了上去。
几个黑衣女护卫迅速合拢,组成人墙挡在他面前。萨可旦撞上去,被推回来,又撞上去。他的手指从两个护卫之间的缝隙里伸出去,几乎就要够到桑吉斯的衣角。
“快拦住他!不要!萨可旦!"
米丽的尖叫声从身后炸开。
随即一阵掌风袭来。
是一记毫不留情的掌掴。
脆响在会议室里荡开,萨可旦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左耳里嗡鸣声炸开,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声。他趴在地上,半晌都没能爬起来。
桑吉斯收回手。
那动作快得像是碰到了什么污秽之物。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护目镜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张吝啬的金口终于张开了。
“米丽,管好你的人。”
他甩下这句话,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地上的人。
“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黑衣护卫们跟在他身后,会议室的门在他们背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桑吉斯!”
萨可旦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朝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嘶喊。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他尝到了血。
“桑吉斯——!”
米丽已经追了出去。
一旁冷眼旁观一切的奈利看看米丽离开的身影,又偏头看看狼狈的萨可旦,摇了摇头。
他几步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浑身灰尘、假发歪斜、嘴角带血的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没出息的。我早说过了,萨可旦,你根本没有真正作为领袖的能力。”他的声音里满是讥讽,“两年前我就不该放米丽跟你这种废物合作。”
“真丢人。”奈利啐他一口,一齐跟着剩下的人朝米丽追去。
而倒在地上的萨可旦,被护卫从地上架起来,金属手铐扣上他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贴着磨破的皮肉,疼得他浑身一颤。
他被拖出了会议室,朝着和桑吉斯相反的方向而去。
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他踉跄着被架着往前走,头却拼命地往后扭。
可惜身后什么都没有了。
萨可旦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了。
他被带去了一个陌生的房间,紧紧拷在墙角,一时半会整个脑子都无法正常运转,寂静的房间好像在告诉他,刚才的一切不过都是他的幻觉,那些失而复得的喜悦都是幻想。
可掌掴过后脸颊连带半个脑袋都在钝痛,又清晰地让萨可旦意识到,他的桑吉斯真的没有死。
这种喜悦一直蔓延到门再次被推开。
来人是米丽,她阴郁的脸色无异证明这场谈判的结果。
但萨可旦不在乎。
他蜷缩在房间角落的地上,手铐已经解了,但手腕上留下了两道深红的勒痕。假发和假胡子被他自己撕得七零八落,散在身边。
米丽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里。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萨可旦觉得陌生。
萨可旦抬眼看她,却没有回话。
米丽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背靠着那扇已经反锁的门,双手环在胸前。房间不大,她的影子被头顶那盏孤零零的灯拉得又长又斜,一直延伸到萨可旦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