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以渔心尖抖了抖,手掌也覆在了易将行的手上。难道师尊真的也希望自己超过尹白烨吗,师尊真的更器重自己更多吗。
在师尊的心里,他更重要。
齐以渔脑海中蹦出这个想法,而后他又听见易将行温和的询问。
“小渔还想继续吗?”
少年颤抖着唇瓣,他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因为兴奋还是恐惧,哑着嗓子说出来那句继续。
浅蓝的发色粘在皮肉之上,一些发因为少年的动作无意缠在了颈上,但更多的还是浮在水面,像是舀了一桶湛蓝色的天空,自由而纯粹。
易将行就坐在浴桶旁边,时而会关注齐以渔这边的情况,他看着少年因为痛苦喘息,微微颤栗的身躯,目光里却不沾染一丝情欲,夹杂一丝冷意。
等到结束,齐以渔仍是有些神志不清,任由师尊抱着他回到了床榻然后替他收拾残局。
安顿好齐以渔已又是入夜,易将行站在小径,周身的气压很低,泛着淡淡凉意。他揉着额头,手指弯曲又伸直,反反复复不停,思绪越来越乱。
不止是这边,肖碎妄那边也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看着门外愁云密布的人,肖碎妄更显意外,他挑眉,抱着胳膊瞧着来人。
“稀客,因为什么来的?哦,让师弟我猜猜。”
肖碎妄嬉笑着围着来人转了一圈:“你因为齐以渔来的?”
半晌没人说话,肖碎妄也不想自找没趣:“来了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拿师弟我找消遣吗?恕不奉陪,尹师兄,走吧。”
“你想做易仙尊的徒弟是吗?”
听闻这话,肖碎妄咬了牙,更觉他是来挑衅:“这是我的事,若师兄是来劝说的,那师弟与你没什么好谈的!”
“把齐以渔赶下山,事后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完成这件事。”
肖碎妄愣了愣,表情先是惊愕后是凝重:“你当我傻子吗,是谁让你来这样考验我的?我已经对齐以渔很仁慈了,用这种手段让我放弃也够肮脏。”
肩膀被抓住,肖碎妄看见平日风光霁月的大师兄带着恶意的脸。
“他一个杂种妖怪有什么资格当我师弟,我问过他,他连化形都不能,还是个孤儿。这么低贱的家伙是我师弟真让我作呕,所以思来想去,还是你这个皇族血脉更加优秀。只有你配做我的师弟,你说是吗。”
听完这段话,肖碎妄似找到了共鸣,止不住地点头,笑意终于攀上了面颊。
“原来真是如此,那大师兄可真是找对人了,只要易仙尊不出手,我有一万种办法让齐以渔滚下山去。”
“那便好,师尊那边我会帮你,不让他,插手。”尹白烨的声音哽了一下,不过两人都没在意。
面前的人泄了气,瞬间如释重负,表情恢复了常态,方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幻境。尹白烨扭头便走,留下激动非常的肖碎妄,他构想着如何让齐以渔身败名裂,脚下踩到了什么。退后一步,地板上赫然留下了一小滩血迹。
黑夜林中飞起几只夜莺,少年不着目的地狂奔,甚至撞歪了几只竹,冷风吹在他脸上终于唤醒了他几分神志。尹白烨蹲在地上,看着手心还未止住血的伤口头痛万分,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的了。
可他别无选择,他不能背叛师尊,只能从齐以渔身上入手了。一想到齐以渔要遭受肖碎妄的折磨,他止不住发抖。
数日前,花灯节前夕。尹白烨那时刚整理好掌门需要的书卷,他想去寻章毕云报告,无意间听到了议事堂里正在谈话。
平日议事堂没人,偶尔会开会,那也都是掌门和各位仙尊长老的事情了,他们内门弟子都鲜少有人会来这里。于是尹白烨尴尬地刚准备离开,便听见了齐以渔的名字,他的脚步一顿。
刚突破没多久的少年耳力出奇的好,也仅仅是因为一个师弟的名字便决定偷听。这对于一个向来恪守本分的少年来说是很困难的。尹白烨脸涨的通红,小心翼翼挪到了门口。
好在章毕云和易将行都没料到有人会来,没有一个人释放神识进行防备,就这么被尹白烨歪打正着听了个干净。
这对尹白烨来说很难接受,他失了魂一般回到了自己屋子,刚踏进门就瘫坐在了地上,眼泪瞬间落下,地面点缀一片暗色。
他不停地咳嗽,要把心肺都咳出来。好不容易能够正常喘息,抬头对上了桌前的铜镜,镜中映着他狼狈的面孔。
掌门和师尊要对齐以渔进行夺舍,可是具体是为什么他不清楚,只是在听清楚这一件事后他便双腿发软,仓惶逃了回来。
他原以为正义凛然的前辈原来带一个小孩回来培养仅仅是为了那点龌龊的心思,他难以接受这点。特别是易将行,他的师尊,自尹白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易将行一起修行。易将行对他无微不至,法宝灵器他得到的永远是门派里最多的,最好的。
他实在无法接受,他甚至怀疑这是梦,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想洗脸,手心浸入水中迎来阵痛,手心被擦出细密的伤口,这一切都告诉尹白烨这个残酷的事实,这不是梦。
一整天,尹白烨躲在屋子里面,他一直在想该如何做。他不想牺牲齐以渔,他也不想背叛师尊,也没办法阻止师尊。
到最后,尹白烨决定赶走齐以渔,在齐以渔被赶下山后他会缠好易将行让他没办法脱身,这样齐以渔就能离开这里,远离易将行。
对,就是这样。
尹白烨顶着昏沉沉的脑袋踏出房门,他还是没忍住掉了一颗泪。为什么做这件事的是易将行,他想不出来教导他长大,训诫他成为一个君子的师尊为何做出这种事情。
师尊对他有养育之恩,教导之情,他不会背叛师尊。可同样,尹白烨也无法眼睁睁看着齐以渔去死。
花灯节那日,尹白烨甚至无法直视齐以渔的眼睛,他编了一个拙劣的借口跑掉了。他多希望齐以渔不要再回来,可他就守在揽玉门的大门口,只要齐以渔一回来他就能看见。
眼看着远处山脚下的灯火越来越暗了,尹白烨压抑地几近无法喘息。齐以渔还在原地等着他,可他自己走了。他知道齐以渔会回来,只是他还是把齐以渔一个人扔在了那里,把这件事作为他们疏远的借口也好,计划的开端也罢。
尹白烨看着那张青鬼面具,目光柔和,将它扣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