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易将行的寝居不会有人了,至多可能搬入尹白烨,所以齐以渔没有掩饰行踪。可他却看见了几个元婴修为的弟子蹲在那里,那几个修士也看见了他。
“果真如此,掌门就说你一定会回来。”一弟子站起身,悄然拔出身侧的佩剑,“去叫师兄出来,他等的人来了。”
易将行住所的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人,他与齐以渔四目相对,二者皆是沉下面色。
“你可真恶心,虽然我早有预料,但真的到了这一刻还是令人反胃。你杀了易仙尊居然还敢回来,你对你师尊肮脏的心思居然还没消除。”
“肖碎妄,闭嘴。”
齐以渔声音阴沉,经过几年,他的长相没有丝毫变化,却让人感到不一样了。
“你以前就被我当狗耍,如今也一样。”
“蠢货。”
齐以渔早就探出肖碎妄以灵材迅速堆积出的修为,也就元婴,不知为何敢如此叫嚣。他同寻常般抬手挥剑,试图斩杀面前的修真者。
当啷。
二人的剑刃相抵发出刺耳的剑鸣。
齐以渔低眸,他才看出肖碎妄的底气是这把剑。后退到原位,虽看不出其剑来历,但也比几年前的那些剑的品阶都要高。
“你怎么还是这把破剑,你师尊不给你好剑你就一直用这烂东西?也是,刚好配你,毕竟你就好贱了,用什么好剑。”
少年垂头笑了笑,手腕挽了个剑花:“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外物,屎盆子镶金边你也还是屎盆子。不过是多喘息一刻,徒增痛苦。”
他干脆丢了掌中武器,起步向前躲开剑风,一拳打在他憎恶万分的脸庞。肖碎妄立刻化为一道金光砸入墙体,而其余几人更是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肖碎妄呕出一口血,他被人扯着发抬起头,见齐以渔笑嘻嘻的模样。
“当初我杀了易将行,杀你更是容易。”
“齐以渔,易仙尊当初就不该收你为徒,果然畜牲就是畜牲。你和你那个二师兄一样,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声音戛然而止,少年甩了甩手,可是血液粘稠,双手还是脏的。他站起身看向剩下几个人,那几人却看着地面的一摊不成形的尸体,吓得跪在了地上。
他们看着齐以渔如同恶鬼一步步走近,残留一丝的骨气让他们说:“齐以渔,你杀人如麻欺师灭祖。全修真界视你为毒瘤,你终究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齐以渔细细品味着这句话,四个字在口中咀嚼。
“谢谢你的诅咒,但我不接受。”
他抬手,几人倒地,没流出一滴血。
这是齐以渔这么久以来身上第一次沾血,他回去时见到了季从心。而季从心将他拉到灵泉边洗手,递给他新的衣服。
两人现在暂时停留在一处灵气充沛的瀑布边,飞溅的水会洗刷杂乱的心绪,所以齐以渔喜欢这里。
他总会忆起往昔,快乐与痛苦交织,而水声能让他平静下来。可是现在,他脑海中满是那名弟子的话。
全修真界都视他为异端。
他坐在季从心的身边,看着魔奴浣衣。
“我又是一个人了。”
他呆呆地看着水花,怀中忽然钻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掌心顶入一个温热尖锐的硬物。少年轻轻摩擦着季从心赤红的魔角,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段时间的相处,季从心着实将他伺候地很好,除了修为不济以外没有任何缺点。甚至因为是个哑巴,从不聒噪。
“对,还有你。”
齐以渔推开怀里的脑袋,忽视掉那道委屈的视线:“去洗衣服,我要休息了。”
木棍敲打衣物的声音又响起,汗水顺着胳膊的线条滑落,额前的发丝粘在脸上。口中的尖牙咬着下唇,脑中不禁幻想着少年的胴/体,口舌落在肌肤上的触感,还有双唇相接的温度。
太多人见识过齐以渔的美好,与其让所有人围着他绕,季从心更希望齐以渔被所有人孤立出来。这样,他才能靠他更近,齐以渔的身边只能有他,他会一直陪着少年。
从一开始,季从心就下定决心让齐以渔身处囹圄,杀掉珍视他的人,让众人厌恶他,让他痛苦,孤独,哀恸。然后季从心出现了,季从心会缝合齐以渔的所有伤口,照料他,安慰他。
只有他季从心才是齐以渔唯一的羁绊,这才是正轨,而一切如他期望发展。当年那个干净的少年,于沼泽。
今晚,是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