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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廷,宫人来来往往,步履匆匆,各个神色紧张,谨慎肃然,无人说话,亦无低声交耳,彼此间心照不宣的眼神是唯一的交流方式。
闵碧诗跟在内侍身后,一路穿过回廊,花园,玄武湖,进了一处四合小院儿,赤色花岗岩拱门浓烈庄严,让每一位进入其中的人不禁放轻脚步。
内侍停在拱门外,垂首对闵碧诗道∶“闵大人,到了。”
闵碧诗应声,那内侍就退下了。
一进拱门,北面就是三间打通的厢房,月台古朴,破瓦掉漆,看着有些年份,房柱下堆着几捆防潮干草。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几声咳嗽,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进来。”
闵碧诗颔首推门,房间不宽,却长。屋内外完全不同,小叶紫檀竟被铺作地板,从中轴线向两侧延伸,搬间严丝合缝,没有缝隙,入脚消声,满室馨香。
桌椅榻柜俱是金丝楠木,俱颖化裹着裘衣坐在太师椅里,手边的镂空梅花纹香炉升起袅袅轻烟。
今日天阴,房内昏暗,金丝楠木的鎏光成为唯一色彩。
俱颖化畏寒,遇着这种天气老毛病就犯,咳得厉害时门都难出,他捧着香炉,慢慢吸着冰片脑。
“怎么。”俱颖化缓缓道,“听说赫连袭还活着?”
闵碧诗单膝跪下,叩首∶“失手,请监军责罚。”
俱颖化半眯着眼,说∶“你是失手,还是不愿动手?”
“我刺中了他的胸口。”闵碧诗说,“他身边有辽东影卫,一招未得不敢再行险招,若传进赫王爷耳中,只怕是个与朝廷叫板的借口。”
“与朝廷叫板?”俱颖化怪笑道,“他敢。”
“你没能杀了他,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闵碧诗说∶“虽未得手,属下那一刀够他受的,不死也得半残,顽疾种下,就是日后的破绽。”
俱颖化摇摇头,惋惜道∶“我说后患无穷是替你担心,人是你伤的,与我何干?”
“正是如此。”闵碧诗从善如流,“未能得手是属下失责,这一刀是个分水岭,他日我们二人再见,必是死敌,届时生死既决,不枉监军提拔之恩。”
俱颖化浑浊的眼珠盯着他,眼前这个漂亮的年轻人垂首敛神,依旧能看出眉眼如墨,浓烈俊美。
半晌,他问∶“那赫二,你很恨他?”
闵碧诗额角一跳,沉默片刻,说∶“恨,狱中行刑之辱,骨肤伤病之痛,忘不了。”
俱颖化那双皱褶横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在思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