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友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好书友小说网 > 祭心 >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月光透过窗棂,在香漓房间的地板上洒下一片清辉,她正对着一卷古籍出神,门外响起了沉稳的叩门声。

“香漓师妹,歇息了吗?”是石秋的声音。

香漓起身开门,只见石秋站在门外:“石秋师兄?快请进。”她侧身让开。

石秋步入房内,不及落座便直切正题:“听闻你回来了,我即刻便赶了过来,上次你说……关于阿柳遇害一事,似乎有了眉目?那真凶究竟是?”

香漓没有立即作答,她沉吟片刻,反问道:“石秋师兄,柳闻蝉的死状……在咱们凌霄宗,可算是特例?这些年来,宗门内可还发生过因修炼邪功而引发的意外?”

石秋闻言,眉头深深锁起,沉吟良久方道:“并非特例,我入宗门二十载,这般蹊跷之事虽不常见,却也并非没有。”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粗略算来,连阿柳在内,约有三次。”

“三次?”香漓眸光一凛,“详细说说。”

“具体细节已记不真切,毕竟修仙之路本就充满变数,偶有弟子在外历练陨落,或是修炼时出了岔子,大家虽觉惋惜,却也未曾过多深究。”石秋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而且……说来也怪,死去的那三名弟子,包括阿柳在内,平素在宗门里人缘极差,脾气暴躁,行事亦多有乖张之处,可说是……声名狼藉。”

他压低了声音:“正因如此,即便他们的死存有疑点,也无人愿意深究,更无人为他们竭力查明真相。”

香漓缓步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冷月沉默不语,夜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那双眸子却在月光下愈发清亮。

她忽然转身,语气坚定:“石秋师兄,能否想办法查到这些人的具体信息?不止是他们,更早的时候,宗门内是否还有过类似的事件?”

石秋面露难色:“这……查阅宗门过往卷宗,尤其是涉及弟子殒命的记录,需要极高的权限,我并无此等权力。”

但他话锋一转:“不过,执法堂内负责整理归档各类卷宗的周焦弦师兄,他或许能接触到这些密卷。”

“太好了!”香漓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那就劳烦石秋师兄,务必请周师兄帮忙,暗中查清此事,若我所料不差,这些事件背后或许藏着同一条线索。”她顿了顿,语气沉静而肯定,“若能证实,杀害柳闻蝉的真凶,以及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黑手,或许就呼之欲出了。”

石秋看着香漓笃定的神情,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不仅关乎柳闻蝉一人的冤屈,更可能牵扯到宗门内隐藏的危机。

他当即抱拳,神色肃然:“我明白了,师妹放心,我这就去寻周师兄,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说罢,石秋不再耽搁,转身便快步融入夜色之中,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廊道尽头。

香漓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合上窗户,房中只剩烛火摇曳,在她若有所思的面容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翌日清晨,雾气尚未完全散去,石秋便在一处僻静的练功房后找到了正在擦拭工具的周焦弦,他言简意赅地将昨夜的发现和盘托出。

“拜托了,周师兄!”

周焦弦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他放下手中的棉布,苦笑道:“石师弟,不是我不愿相助,既然是香漓师妹所托,我自当尽力,可我只是个做些洒扫整理的,执法堂的档案乃是宗门重地,有专人看管,莫说是我,便是等闲内门弟子也进不去,想要正大光明地翻阅,非得有几位长老联名的手令不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们无缘无故,凭什么去申请调阅几十年前的旧案?只怕刚一开口,就要被当作别有用心之徒抓起来审问。”

此言一出,两人俱是沉默。

就在气氛凝滞之际,周焦弦忽然眼睛一亮,抚掌低呼:“等等……有法子了!”

他凑近一步,眼中闪烁着冒险的光芒:“再过几日便是中秋,按照惯例,当晚所有弟子都会齐聚主峰望月台饮酒赏月,就连诸位长老也会出席,与弟子同乐,届时,宗门各处的守卫定然松懈……”

他话未说尽,意思却已明了。

石秋心头一跳,瞬间领会——这是要趁虚而入。

“你是说……中秋当晚,我们……”石秋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

周焦弦重重点头,眼神里交织着紧张与兴奋:“正是!执法堂虽是要地,但那夜留守的人手必然大减,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这个计划无疑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窃取宗门机密的重罪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能揭开迷雾的途径。

石秋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犹豫太久,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对着周焦弦沉声道:“好!就定在中秋之夜。”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若无其事地分开,仿佛只是寻常的偶遇寒暄。

殿内檀香袅袅,君溟正于案前批阅宗门文书,忽闻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抬首时,恰见香漓提着裙摆跃至案前,浅碧色裙裾旋开如流云拂过青石,发间银铃随着她的动作清脆作响。

“掌门师兄~”她俯身凑近朱漆长案,指尖轻点摊开的卷宗,“在忙些什么?来用午膳吧?”

他搁下朱笔,眼底未消的寒意如春雪初融:“好。”

二人沿着梨花掩映的石径缓步而行,忽而君溟侧首,目光掠过她鬓边微乱的碎发:“昨日可是与鹤霜师姐说了些什么?”

香漓挑眉,腕间玉镯撞出清脆声响:“她向你们告状了?”

“嗯。”

“不过呛了她几句。”她抬脚踢开径边石子。

君溟若有所思:“你鲜少对人这般不喜。”

她又扯住他袖角轻晃:“我承认话说得重了些……你要训诫我么?”

“需要我杀了她吗?”君溟语气平静如水。

香漓怔住:“你认真的?”

“嗯。”他拂开落在她肩头的梨花瓣,“我有把握做得天衣无缝。”

香漓叹了口气:“也没有那么恨啦。”

“我倒盼着你再任性些。”

她眨眨眼,忽然踮脚凑近他下颌:“若我成了个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女子,也无妨?”

“能坦然表露心意,”他垂眸替她理好被风吹乱的绦带,“这样很好。”

“你这分明是纵容!”她握拳轻捶他肩头,力道却软得像拂过枝头的蝶,“十分不可取。”

君溟浅笑,转而正色道:“不过鹤霜师姐或许会对你不利,这几日莫要离我太远。”

“知道啦。”她乖巧颔首,忽又想起什么,“对了,今日用饭我还邀了瑶期,你不介意吧?”

“无妨。”他拂开垂至额前的梨花枝,顿了顿,“你二人倒成了好友?记得她原先待你并不热络。”

“是呀,她总来招惹我,一来二去便熟稔了。”香漓眼角弯弯,“要我说,她就是太闲了。”

君溟唇角微扬:“她性子是跳脱了些,但心地纯善,否则我也不会带她回凌霄宗。”

庭院里竹影摇曳,石桌上已摆好时令鲜蔬,瑶期正趴在桌边用指尖拨弄瓷碟边的露水,见他们身影出现在月洞门下,立即直起身子嘟囔:“你也太慢了些!”

香漓提起裙摆跨过青石台阶,腕间银铃轻响:“对不起嘛。”

瑶期正要再说,瞥见缓步跟在后面的君溟,眼眸倏地亮起来:“不过看在你把掌门师兄也请来的份上,便不与你计较啦。”

香漓执起竹箸轻轻点她手背:“看来你很是中意他?”

“自然!”瑶期托腮望向正在拂袖落座的君溟,“掌门师兄不仅于我有恩,又生得特别俊朗,而且……”她故意停顿,看着香漓憋笑的模样理直气壮地补充,“还特别俊朗!”

香漓夹了片脆笋放进她碗里:“眼光不俗。”

君溟轻叩桌面:“……先用饭罢。”

几缕流云掠过竹梢,香漓歪头问瑶期:“还以为你更心仪清砚师兄呢,总见你跟着他转悠。”

“清砚师兄我也喜欢呀!”瑶期双眼放光,掰着手指细数,“温文尔雅,看似清冷,实则心怀仁术,上月我染风寒还是他亲自煎的药……”

香漓故意压低声音逗她:“那你究竟中意哪个?”

瑶期捧着脸望向飘落的竹叶,唇角漾开梦幻般的笑意:“我啊……但凡是潇洒俊朗的男子我都心仪,我的夙愿便是娶十个美男子回府!”

“要这许多男子作甚?”

“摆在跟前养眼呀!”瑶期眉飞色舞地比划,“届时满屋的美男子都将我捧在手心宠着哄着,为我浆洗衣衫、烹制羹汤,为我争风吃醋,一周七日轮番侍奉,绝不重样,这般日子岂不快活?”

香漓故作正经地颔首:“有志气,我该向你多多讨教。”

君溟:“?”

“你看清砚师兄,”瑶期越说越起劲,指尖沾了茶水在石桌上画圈,“那般温柔体贴,最宜当正室大夫,把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调和龃龉、安抚众人;华隐师兄就该常带在身边,随时随地都能逗你开怀,绝不无趣;至于掌门师兄嘛……”她悄悄瞄了眼正在剥莲子的君溟,“适合夜里红袖添香。”

君溟将剥好的莲子堆成小雪丘:“……我听得见。”

香漓兴致勃勃地凑近:“那我呢那我呢?我适合做些什么?”

瑶期歪头打量她鬓边颤动的珠花,忽然伸手轻点她额间:“你?容我想想……便将你摆在家中观赏,偶尔唱支小曲、跳段软舞便好。”

香漓佯装不满地蹙眉:“合着我是个花瓶呀?”

“当花瓶有何不好?”瑶期理直气壮地叉腰,“可不是谁都有资质当花瓶的,要骨相匀亭,要气度天成,要……”

“罢了,”香漓笑着往她嘴里塞了块蜜糕,“就当你在夸我了。”

清风忽然卷着落花掠过石桌,瑶期咽下糕点,好奇地望向始终安静的君溟:“不过我一直想问问,你们这般默契……从前可曾相识?”

香漓与君溟对视一眼,他垂眸继续剥莲子的动作让她忽然生出顽皮心思,她放下竹箸,故作肃容:“实不相瞒,我与君溟确实相识经年。”

在瑶期逐渐睁大的眼眸中,她压低嗓音神秘兮兮道:“其实我是他的……继母!”

君溟指尖的莲子滚落桌面:“?”

“天啊!”瑶期震惊地掩唇,珠串手链撞出细碎声响,“你们竟是这般关系!”

香漓继续演得煞有介事,袖口掩面似在拭泪:“他是我瞧着长大的,幼时可乖顺了,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向西,我本将他视如己出,岂料这孩子年岁渐长,竟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罔顾人伦常纲对我……唉!”

瑶期盯着她光洁如玉的脸庞惊叹:“可你瞧着这般年少!”

“天生丽质难自弃嘛。”香漓得意地轻抚脸颊,却见君溟面无表情地斟了盏新茶推过来。

“你近日可是又看了什么话本?”

香漓眼眸一亮,从袖中取出本蓝封小册:“你可算问着了!华隐师兄的新作《重生后我成了仇人的继母》,要不要给你看看呀?”

“不必。”君溟将盛满莲子的青瓷盏推至她面前,眼底却漾开浅淡涟漪。

见她与瑶期笑作一团,连发间步摇都颤成了春风里的花枝,终是悄悄弯了唇角,于他而言,再没有什么比见得她这般明媚笑颜更值得欣悦的了。

中秋月圆,清辉如霜,将凌霄宗主峰的望月台笼罩在一片朦胧光晕之中,台上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弟子们暂卸修炼重担,三五成群,言笑晏晏,一派佳节欢腾。

作为代理掌门的君溟,自然端坐于最高处的主位,他身姿挺拔,容颜在月光与灯火映照下更显俊美无俦,却也带着一丝难以亲近的疏离,这本是他刻意维持的形象,用以威慑和管理宗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