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苏醒后会成为普通人,这点倒是心知肚明。
心魔拿“失去力量”恐吓我,是认为我不愿意放下这同样是外物的自保之力。
(此事在男频小说中亦有记载)(心魔看的挺杂)
可一个能坦然接受终局死亡的人,还会“放不下”吗?
【归根复命】,一个道家的哲思概念。
“虚极静笃,归根复命”,要求求道者放下执念,守住心中的宁静。
道的本质正如水,循环往复,结束并不意味着终结。
艾尔海森并不需要复活我,而是促成我放下“拯救”、“承担”等义务,选择真正的想法。
所以……他这一夜,仅仅是在看护我,等待我做出选择。
才怪。
这家伙循环了这么多次,每当我放弃,他就开启循环。
他根本就不允许我回答其他的答案。
·
艾尔海森倚靠树干,翻阅比对手中的记录册。
外溢的思绪化作夜风,将头顶树冠层上欲坠的露珠甩向远处。
偷窥并不是好事,但作为夜风偶尔拂过纸页是一件符合常理的事情。
他捏着书脊,啪的一声合上了薄册,提前结束了“我内心苦作一番挣扎再忍不住偷瞄”这一系列可能的未来。
“醒了?”
艾尔海森略微闭目,收敛了一切波动。
再睁开眼睛,他的面色已如平常。
我抬手摸了摸盖在胸前的外袍,思考着要不要装聋作哑地翻过身假睡一下,但联想到了这个行动的后果,只好遗憾地放弃。
偷看艾尔海森的表情,只能发现他将注意力放在了远处的景物上,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
心魔的话果然一句不能听。
别说“爱恨”了,就连熬夜后跟朋友吐槽的心思都没有……
但又能吐槽什么?“你的衣冠冢我已经准备好了?”,“怎么说也是你家乡的原型,在璃月倒头就睡是不是感觉不错?”
……完蛋了,满脑子都是地狱笑话。
我真正的想法就是这些吗?还不如之前的稳重正经呢!
我克制住内心的活跃,面色自如的坐起身。
“……早餐,吃什么?”璃月人的本能是不是有点深入骨髓了?我反思了一秒。
艾尔海森无语了一瞬,将一颗番茄塞进我手中。
“你的早餐。”
这绝对是我当初在枫丹说过的话……记仇成这样?
我暗自吸了口凉气,已经能料想到八十年后依旧被他嘲讽毒舌这次仰卧起坐的情况了。
“噢~番茄鸡蛋面呀。我记得空说过,万民堂伙食不错,没准能做好这道面呢?”
我语气浮夸的转移了话题重点。
“万民堂多在饭点营业。……倒是可以去附近的早餐铺一趟。”艾尔海森没有过分苛刻,也没有毒舌,只是在与我擦肩而过时顺带着握住了手腕。
“吃完饭,我们再好好分析你的行动有多鲁莽。”
这在法律上是不是叫缓刑?
·
“拥有力量不算坏事,它只是工具。”
“强行夸大了工具带给你的责任,不是本末倒置?”
岩上茶室包厢内部,艾尔海森开始他的复盘之路。
“如果拥有力量却不去执行,这份力量只用来满足自己的需求。那就太浪费了。”我并不被说服。
“就跟财富不用在实处而放在奢侈品花销上,都是极大地浪费。”
“财富理应流通,单纯的积蓄不会促进商业的生产与发展。”
“作为因论派学者,社会经济学的理论你不会忘记吧?”
“少说这种话,你在偏移话题重心。”我站起身与他辩驳,却是因不算明显的高度差而分了神。
“你……你怎么坐着还这么高?”
“不对。我明明说的是财富流通方向的终点,你却在说存储这个起点。”
辩论的话题成了经济学与资本论,最后,却坐下转为对茶叶的研究与品鉴。
我抿着茶水,突然想到:一开始不是在复盘这个吧?他怎么只谈论了一两句就直接转移话题了?是清楚自己的态度就足够了,所以任由或是控制话题自由发散?
说到底是什么时候转为茶叶话题的?
——“山间云雾。轻策庄的新品,润润喉。”艾尔海森见我反驳激烈,将茶盏塞进手里,“虽然不比之前的岩茶,但口味清幽淡雅,还算不错。”
——我见他陈述手中的茶叶品鉴指南,无语地咽下茶汤。“少了点兰花香。”
虽然有在复盘,但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双方甚至在触及对方情绪波动时选择了回避,这样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我并不讨厌艾尔海森的尖锐,甚至希望他能直白与我交谈,可他却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敏感这些不被我在意的情绪波动。
是曾经和卡维学长的绝交经历导致的下意识回避吗?
但面对卡维学长时并没有这种程度的敏感性……反倒言语毫不避讳。
为什么偏偏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