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不算挚友,只是普通程度的朋友吗?
不,纠结这些不会解决问题。还是说实话吧,再怎么难堪也要说清……
趁着艾尔海森返回,我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一触即离,他的体温对我来说还是太高了。
(为什么以前没有察觉?)
“抱歉……我之前没有说全部的实话。”
“我其实是在害怕,害怕我将这份力量用在自己的私欲上,会让自己逐渐堕落、放纵。”
“我是个普通人,也会被逐步拉低的底线改变自己的想法。如果我自己都不去克制自己、警惕自己,那只会变成和她们一样的人。”
“……带来不必要的隐患。”
“过度的警惕带来过高的注意。”
艾尔海森不以为然:“如果让你肆意行动,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我陷入沉默,大脑空白的同时,闪现过破坏山石、削平山峰后隐居的时光。
种田?第一反应还是太璃月人了。
“看样子你已经清楚了。第一反应不会欺骗自己,那才是你真实的想法。”
(她是个隐士,远离尘世的旁观之人。既不爱纷扰,也不爱纠葛。)
“你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安全得多。”
“威胁等级,勉强与雨林的蕈兽、沙漠里的驮兽相等。”艾尔海森环臂抱胸,语气肯定。
“……”
我忍耐了三秒,出声反驳:“那也是成年期蕈兽……不对,沙漠圣骸兽级别的。”
“只在这方面反驳?看来你默认了我的结论。”
“你远比自己想象中的会平衡自己。”
“……就观测后记录总结的数据为例。即便没有我来点醒你,你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我略有怔愣,原以为这件事情艾尔海森不会主动提起,只将昨夜的漫长实验简单略过。
无论他选择开启实验循环的原因是什么,都不是我这个受益人该多嘴询问的。
如果他不愿意提及,我甚至打算将这件事尘封在回忆里。
我确实借助【三位一体】获知了记忆,但事实的真相总归只是猜测。或许是直白干脆的冰冷利益,或许是情感外溢的非理性决策,或许是大杂烩、所有的理由囊括在内。
“你对其他性格的我……评价如何?”
“我会纠结这些莫名其妙的,一点也不杀伐果断。”显得格外矫情。
“是吗?那是在你有余裕的前提下。”
“真正发生了灾厄,你只会选择最速的方案。救最多的人、救最近的人、不分性别老幼,不分功过是非。平等的救助,这就足够了。”
“你的纠结只在于一点:你太过贪心,想要救助所有人。这本不该是你会思考的问题,但你曾经救助过灭世前的遗民。你想在第二次困境来临前做到更好。”
“【她】常说你是种子,是种子没经历过第一次的抉择,不会被这个经历困扰了思路,不会被思维定式。”
“……我觉得你在夸我。”
“实话实说。”艾尔海森短暂的沉默后,开口:
“即便没有我协助,你也能在终局来临时、做到你能做到的最好。”
“所以,你不会输给另一个自己。”也不准输给另一个自己。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一下艾尔海森的ooc程度。
他怎么夸我夸得这么自然?
“昨晚的实验……是因为这件事情必然要做,且只有与我足够熟悉的你能做,才会去执行的吧?”
“如果失败了,世界线会收束到其他更优的世界线里,很多不想被改变的事物也会被强行更改。”
“这是自行调整后必然存在的因果变更。”
这才是完美的世界线不存在的原因。
有人生存,必然就存在有人消亡。生存的空间与资源恒定,那么总会有人被迫牺牲。
除非资源总量更多,否则人力资源的增长只会带来更多的矛盾。
可资源总量的增多,必然伴随着战争、征服、侵略……
“不错。所以这个梦境只能是个美梦,不可以被落实。”艾尔海森肯定地点头。
“……【她】曾想过,将所有的恶人抓进梦中,让他们产出足够的资源供给现实的人。这样恶人只会磋磨恶人,善人活在不存在恶意的世界里,安稳和平。资源的再分配也能被合理调整。”
(梅洛彼得堡算不算一例呢?)
“不可能。对比、攀比、竞争,这是永恒的命题。如何确认善人永远会是善人?善恶的评定标准呢?”
性恶论的忠实支持者即刻反驳。
我同样予以驳斥:“永恒的哲人王。难道不可以做到这一点吗?”
“魔神就是哲人王,提瓦特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无论是神明信仰、还是财富至上,社会中人类的基数越大,善恶比例永远存在。”
“我承认性恶论。”
“但不可否认,沉默的大多数都是偏良善的立场。”
“呵……这就足够了。”
艾尔海森不再辩驳,倒了一杯茶,推给我:“记住‘性恶论’这一点就足够了。”
他瞥视来的目光平静,让我忽然明悟。
——他想让我放下“没有全部拯救”的心理负担。
——我倒也没有这么脆弱。
——毕竟走偏的我,实施控制或者毁灭的决定后,执行可没有犹豫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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