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人类名为情感的项圈束缚,再也不能自由奔跑、肆意厮杀……”
“你,真的乐意吗?”
“你说的是野兽。而我是人,人是群体性、社会性的动物。”本就存在名为规则的枷锁。
“只要我一天认可自己为人的身份,就必然存在束缚。”除非我全然不认同这个社会。少女在心中补充,但没有说明。这没必要。
“无趣。”
他嗤笑出声:“正因如此,你才不算真正的强大。”
他后退一步,本该按计划那般从容撤离,却是被半步前倾的少女一把揪住了衣领。
四面纵横的水网在这时候才被行动间的气流带动,反射出隐晦的流光。
水线不知何时已捆缚住他的臂膀与身躯,向下拖曳,他顺势单膝跪地才免于被丝线切割成肉块的未来,又被少女一脚踩住膝盖、死死压制。
紧扣的领口被扯开,露出脆弱、无防护的脖颈,黑色的领带紧绷着被攥在她苍白的指尖,他无能为力又迫于压力的与少女对上了视线。
“虚实转换的梦境跳跃能力……”
“你从兰那罗实验上得到的成果?还是从草神身上?”少女单手抵在他的面具上,俯视的目光镜面般冰冷透彻,全然不顾水线本身的锋利是否会割伤他的形体。
——这可和她对待那位书记官的行动截然不同。
“果然。”她不指望主使者自爆弱点,仅仅客观的评价:“有些进步。”
“你看……”她略微低头,勾起的唇角轻蔑如此前的他(显然她在模仿着挑衅):“强者。如你期望的强势者。能够无视规则,无视谈判,无视任何道德规章、国家外交默则……”
“轻易取走你的性命。”
“你还期望我是个不守规矩的人吗?……多托雷?”
少女拉长的尾音,语调缱绻,视线里暗藏的尖锐杀意却无法忽视。
——【博士】,多托雷,这位活了五百年的自负执行官终于久违的体会到了濒死的气息。
冰冷的杀意如同至冬常年的积雪、贯彻整具身躯,体温骤降的同时,他短促呼出的气体便成了肉眼可见的白雾。
似在配合,地面上也开始外渗出白气,冰冷的气体与常温的室内纠缠不放,开始凝结出露珠。这种程度的冰元素力运用本不被放在眼里,但她见到了博士微动的口型,不得不松开些指尖的压制。
“呵。”多托雷笑出声,无有畏惧:“你可以杀死我,但你能同一时间解决我埋在世界各地的实验室终末装置?”
“我自然不介意拿这个世界与我一同陪葬,可你……不会同意。”
他的语气格外笃定,似乎早就看穿了对方的品性。
“七神,龙王,四大执政……这些个强大者都是如此……”
“我很好奇……这天外的景色,是什么让你们情愿维护这虚假的提瓦特?”
少女没说什么“真相会刺痛人心、引发混乱”相关的无用之辞,想来多托雷也不会在意那些会被区区真相刺伤的软弱之人,这些鸡汤说来也是浪费口舌。
——她向来根据当事人的态度改变行动方针。
——对软弱者强硬命令,对理智者逻辑沟通,对傲慢者予以压制……大抵如此。
“学者的好奇心真是致命。其他人做不到,因为被现实层层受限。”
“而你,恰好是个合适的人物,合适的天才学者、合适的不羁者……”少女瞥见他的未来,陷入了沉默。命运早已为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规划好了位置。
正如那“福波斯”,正如那“命之座”,正如那些预言。
“虚假之天不会持续太久……多托雷。你可以好好活下去,仔细看看这个未来。”
“……直接去你想去的挪卡莱德吧。不必再推波助澜这些舆论了,我的注意力不会被舆论所吸引而忽视你……你应该也清楚这点。”
——或者,—这场交流本就是他期望的。将我吸引而来,特来与他对话、让他获得更多的信息。
——谁让我是最容易找到的人选,又方便私下交流……
少女彻底松开领带,后退半步、不再压制,甚至转身离开。
这份轻易背对敌人的傲慢,正是对傲慢者最好的态度。
半边身影消散之时,她的言语才传入耳中:
“少拿普通人威胁我……那群巡逻队根本就是没执行过任务的新兵。”
“呵……”博士低笑,声音逐步抬高,说明他心中的愉悦甚至无法压抑、满溢而出:“回答正确。没有沾染过鲜血的无辜者,对你而言才是最好的威胁。”
地板缝隙间渗出的丝丝白气停滞了蔓延,它们本该在少女行动的同时,抹杀那群巡逻队、那群名义上从属于他的部下。
结果竟然有个蠢货比所有者本人还在意麾下的人员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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