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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艾尔海森说要卖掉那间木屋是在早上。

那间紫藤花繁盛、内外整洁如新、满载回忆的木屋。

他曾在数日前抽空带我一同搬空了彻底内里的杂物，将儿时的读本与星象图等统统收入箱中。兴许在那天，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虽说将不再使用的空置房屋流入市场，置换成更为合适的经济资源是一件合理又实用的决策。但他在数年前继承这间房屋时并没有立刻做出这份决定，显然他的一些想法最近发生了改变。

“为什么有了这种想法？”

我咽下清心花饼，顺带喝空了茶杯内的温水。

最近璃月风格的早餐铺开到了须弥城内，连带着伙食种类都丰富了不少。最近逛街买餐点都成了一种愉快的烦恼。

按以往的风格，我不会去过多询问他的意见与想法。

他已经有了决定，我又何必多嘴？他也不是一个爱好说废话的人。

——但前几日的坦诚交流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转变节点。

我与他的聊天风格似乎回到了过去时的随性，若说二者有什么不同……我也无法简单概括。

这既不是初识时无所谓对方态度好坏的陌生冷淡，也不是演戏时略有默契但习惯各自行动的平静……实验结束后多出的几分拘谨？在沙漠聚集点时隐有关切却不外显的交集？

待在须弥城，在会议开始后、游园会结束后的这段时间里……

抽空见面的闲聊时光多了不少。

艾尔海森拎起茶壶，将杯盏倒满又推至我的手边，温热的杯壁贴服着手背。他给自己也倒了杯茶，白瓷圆润光洁的色泽在清晨的日光下反射着光。

“要听实话？”他抬手，杯口贴着唇瓣，压出短线的痕迹。茶汤在倾斜角度中来回摇晃、浸润，覆上水光。

“不听实话，难道要听假话？”我挑高眉头，忍不住抱臂吐槽，但又忍不住好奇。

“……所以假话是什么？”

“呵。”艾尔海森发出短促的气音，像是早有预料我的好奇：“不知道。”

“啊？”我略有呆滞。

“我本来就没打算隐瞒。为一件不存在的东西编造谎言……着实有些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艾尔海森伸手抓起一张花饼、放入嘴中：

“所以……”

“等一等。”我出声打断他，手肘压着桌面，前倾着靠近他的同时、虚握住了拳头，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

“也就是说，艾尔海森先生……您刚才在耍我？”

艾尔海森显然从我刻意表现出的、虚假的、放大的不满语气和手势中看出了我的想法。

他略有权衡，短暂的静默后，伸手将我的掌心摊开，放入刚拿起的花饼：

“请。”

“……？”我见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又低头看着掌心的食物。

虽然知道这是他惯用的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但还是被莫名安抚了。

——话说，刚才的动作难不成很像讨要食物吗？

——他绝对是故意往这个方向揣测的。

——……被这个家伙打败了。明明是转移注意力的行为……偏偏被可爱到了。

“现在能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了吗？”艾尔海森一脸正色，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动有什么问题，一派从容和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