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继续。”我咬下半块花饼,谨慎地没让酥皮掉落,试图免去后续的打扫工作。
食指轻点桌面,艾尔海森回答,有些随意、轻描淡写:
“重要的是人本身,而不是房屋。这个决断早就该有了。”
那是一厢情愿地将思念填充进那间木屋,实际毫无意义。即便每月会固定时间去打扫清理,也不过是对着空气、对着午后的阳光发呆。
在那时候难得放缓了思考的速度,放空了大脑。
“与其空置,不如翻新售卖,成为另一个家庭的居所。”
“还能换得一些摩拉。”
“……”
花饼碎末尚未吞下、仍在咀嚼的途中,我没有立刻回答自己的观点。
这不是一个轻易就能回答的事情。
绝不该用“嗯”来表示知晓的态度。
我略有怔神、试图组织语言,一点点地喝下茶水,借此保持合理的沉默。
——艾尔海森在向我求助。
——他看似已有了想法与决定,但其实是在找我商议这个决定的正确性。
这是件很难得的事情。
先是开玩笑放松心情,顺势聊起重要但不想被人察觉的话题……如果不是他略微强调了一番试图回归正题的态度,大概很难感受到他的这份隐晦的重视。
旁人大半会认为他只是在进一步的转移话题,不会重视他接下来的回答。
我从刚才的小插曲中抽离,思绪落在了问题本身。既然向我求助,那么我理应给出自己的思考与想法,统统坦白,将利弊摊出来与他一一说明。
但,或许他是期望一个与他想法相似又不同的人提供另一个视角的观点。
“你是怎么想的呢?既然此前就有这个想法,为什么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有一种东西在阻止你用摩拉去衡量它。”我自问自答,又直接表述自己的所见所感:“你很爱护这间木屋。每一次去都会习惯性的使用内里的家具,打扫卫生。”
“你并没有让房屋真正的空置,而是正常的使用它。表现得……”
“像是还有人在居住。”
我紧盯着艾尔海森的眼睛,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偏移了落点、又飞快回正,与我对视。
看似只是发呆或者陷入回忆,但在我看来,是被戳中心事后不自觉的生理反应。这兴许是他自己也没有立刻察觉的。
“虽然只去过几次,但与我同行的你的表现,我是记得的。不自觉地放松,更加自然平和地享受宁静。不会有人打扰你,也不会有突发事件要求你去处理。”安然地享受时光流逝。
“这样的心态,是难得的,还是更为平常的?”
“如果能在其他场合享受同样的放松,那么……这就不是木屋在你心中占据特殊地位的原因。”
“重要的是人,而不是客观存在的房屋。如果你心中的那一位搬家了,住在须弥城内。你更多的是回忆人、探望人,还是怀念在旧屋的过去?”
言仅于此。
我不再说话,艾尔海森也没有回答。
这其实不是一个难解决的问题,却是艾尔海森开始向我吐露心声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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