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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楚卿从公孙朗那出来后,一直愁眉不展,坐在轿子里,用手用力压着扳指,许久才转两圈,而后又重重的压紧,直到轿子停了下来,他才从脑中想着的一堆事里抽出神来。
摇了摇头,粗略将心绪理平,他掀开帘子走出来,谁知猝不及防的,他念了许久的人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
萧楚卿愣在原地。
他曾经想过,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有朝一日下人找回了沈庭兰他会有多开心,也不止一次地为她祈祷,希望她能安然无恙。
而今沈庭兰就站在她跟前,被找了回来,也如他所愿安然无恙。
可是……萧楚卿远远跟沈庭兰对视着,尽管看了她这么许久,他也并没有生出想象中的那般欣喜若狂,但高兴是有的,安心也有的,不过高兴的是看到她还活着,安心的是自己当年的事没有连累到她,将她害得太惨。
至于别的……
他瞥了眼苏意欢,
就一眼,
勾得他心底一团情绪翻涌,
怎么处理都不得法。
于是萧楚卿很快挪开了视线,径直走向沈庭兰,“你回来了?”
沈庭兰不明所以,拉着左修的手,点了下头。
“回来就好。”萧楚卿犹豫了一下,还是揽住了沈庭兰的肩,带着她往府内走。
沈庭兰的手还没与左修的松开,三人一并往前走了一段,左修才意识到这样似乎太过怪异,主动松开了沈庭兰的手。
沈庭兰察觉到,回头看向左修。
无端被绑走,又被放到这里来,还被告知沈庭兰的真实身份和真实姓名,左修现如今都还是茫然的,心里头乱糟糟,再加上看到了萧楚卿与沈庭兰这般亲昵的举措,更是不知如何是好了,见沈庭兰看过来,便忙低下头。
沈庭兰与左修的视线错开,也是无奈,不巧对上了左修身后一位神情呆滞的女子。其实第一眼见着她,沈庭兰就觉得有些眼熟,但没等她细想她们曾经在哪见过,萧楚卿就回来了,眼下一切事情发生得太快……
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到,沈庭兰趔趄摇晃一下。
“看路。”
萧楚卿扶稳了她,嘱咐道。
沈庭兰这才将头扭正,跟着萧楚卿好好走。
而她身后方才与她对视的苏意欢。
“……”
她看着三人的背影歪头疑惑,“嗯?”
萧楚卿强抢民女啦?
转瞬她又反驳自己的想法。
这看着也不像啊。
只是她牵着他的手,然后被萧楚卿揽走,她和他的手始终勾结不分离……
哇——她还从没见过哪家的话本先生能写出这般摸不着头脑的烂剧情。
而这烂剧情,居然被她撞见了!
想到这里,苏意欢方才那股见着萧楚卿这个彬彬有礼的死冰山居然破天荒地为非作歹的新鲜劲才下去,心底后知后觉冒上点酸劲。
“呃……吭!”方励清了清嗓,用力咳了一声。
苏意欢扭头,方励忙不迭唤了声“意欢夫人”。
看到方励,苏意欢下意识应答,“嗯。”
方励看着苏意欢,突然有些后悔方才没拉住子黛来同他一起面对这一切了,挠挠鼻子低了下头,做了会心理准备,才赔着笑点了点门里面,介绍道:“呃,意欢夫人……方才那位,是先夫人。”
苏意欢想到什么,反应了一下,才念出一个名字,“沈庭兰?”
方励闻言,表示肯定地轻轻点了两下头。
“唔……”
苏意欢又扭头,看回府里头。
而今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她再怎么看,也什么都看不到。
但她就那么扭头盯着里面,保持着这个动作,目光却渐渐地涣散没有焦点。
讲道理说,她是替了沈庭兰的位置入府的,她是知道沈庭兰的存在的,也知道沈庭兰在萧楚卿心里的位置的。
若是沈庭兰在几个月之前回到了英国公府,她苏意欢大抵会十分大度地面对沈庭兰……不,估摸着萧楚卿心里头的那杆秤,害,萧楚卿心里的那杆秤是怎么偏的她也不知道,总之大度这个词不该用在她身上,她的位置,用“大度”来抵消心里头那股酸意怎么想都不对劲,哪怕到现在,她似乎都没有立场来用这个词……或许用坦然来说更合适,坦然地面对萧楚卿先前心爱的妻子。
但几个月前或许能存在的坦然,现在一点都生不出来。
苏意欢无意识绞紧手里头的丑香囊。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很不讲道理,也很不通情达理,她很想控制,但她就是有些控制不住。
感性和理智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
但谁也打不过谁。
苏意欢咬住了嘴唇,还站在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方励就陪她在那站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过了好一会,方励意识到苏意欢实在是站得有些太久了,想找个话茬,着急忙慌间,看到她手里头抓着的香囊,这才启唇开口打破僵局,“诶,意欢夫人,你手里头抓着的是个什么玩意,怎的这样丑,图案丑,颜色丑,夫人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苏意欢被方励叫回了神,举起手里的香囊看。